蕭刃站在浴室門口。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肌往下滾落,沒入黑色浴袍的邊緣。
如果他在外面露出這副模樣,海城那些名媛千金絕對會倒貼著撲上來。
可陳一諾連個眼角餘光都沒分給他。
她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里,手裡端著那盤洗得晶瑩剔透的車厘子,吃得正香。
蕭南盤腿坐在地毯上,臉上貼滿了懲罰用的白紙條。
文麼么正傾著身子,伸手去撕蕭南額頭上那張貼得最緊的紙條。
她的動作很輕。
指尖不經意間划過蕭南的額頭,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蕭南渾身一僵,他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文麼麼。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著一點女孩子特有的軟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蕭南的臉不受控制地紅到了脖子根。
「你傻愣著幹什麼?」
文麼麼撕下紙條,順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力道不大。
蕭南卻捂著額頭傻笑起來。
「麼麼,你彈得真准。」
陳一諾在旁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二傻子算是徹底沒救了。
不過她就想看蕭南這副不值錢的樣子。
她隨手抓起一把車厘子,直接扔進蕭南懷裡。
「蕭南,吃點好的補補腦子。」
蕭南手忙腳亂地接住車厘子,獻寶似的捧到文麼麼面前。
「麼麼你吃,這個可甜了。」
文麼麼也不客氣,拿起一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陳一諾看著兩人這互動,心情大好。
「蕭南,你以後只要乖乖聽麼麼的話,嫂子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蕭南立刻挺直腰板。
「嫂子你放心,我以後就跟著你和麼麼混了!」
蕭刃站在幾步開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這個一家之主,蕭家最核心的掌權人,現在居然在這個車廂里成了多餘的空氣。
他大步走過去,挨著陳一諾坐下。
沙發微微往下陷。
陳一諾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立刻皺起鼻子,往旁邊挪了挪。
「你洗個澡弄得滿身是水,別把潮氣沾到我身上來,趕緊給我滾遠點。」
蕭刃剛想說話,就被她的話噎了一下。
他扯過一條干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還一邊警告了一句,「陳一諾,你別太過分。」
陳一諾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自己要坐過來討罵的,還怪我?
這沙發這麼大,你非要擠著我幹什麼?」
蕭南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活該,誰讓他老是高高在上一副大爺樣,不招人待見也是活該。
誰會喜歡他這種人,那不是自找苦吃嗎?
他這一笑,立馬把蕭刃的怒火引了過去。
蕭刃轉過頭,視線死死盯在蕭南那張貼滿紙條的臉上。
「你笑什麼?」
蕭南現在有嫂子和麼麼撐腰,膽子比平時肥了不止一倍。
他故意往文麼麼身邊縮了縮,揚起下巴。
「哥,我笑你可憐啊。」
蕭南嘴欠的毛病根本改不掉,繼續嘲諷道。
「你看你,平時耀武揚威的,可現在連嫂子都不稀罕搭理你。
你再看看我,我有麼麼陪著打牌,嫂子還給我吃車厘子。
你除了會板著一張臉嚇唬人,你還會幹什麼?」
這番話精準踩中了蕭刃的雷區。
他手裡的干毛巾被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平時打這個弟弟打習慣了,現在居然被當面嘲諷。
蕭刃霍地站起身,長腿一邁,直接伸手去抓蕭南的衣領。
「你活膩了是不是?」
蕭南嚇得嗷嗷直叫,連滾帶爬地往文麼麼身後躲。
「麼麼救我!這個暴君又想動手打我了。」
文麼麼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蕭南面前。
她仰著頭,毫不退讓地迎上蕭刃的視線。
「蕭大少爺,你又想幹什麼?
現在蕭南是我的人,你別想欺負他,否則我跟你沒完。」
蕭刃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擋在前面的文麼麼,太陽穴突突直跳。
「讓開。」
文麼麼冷笑了一聲,「我不讓。
怎麼,你還想連我一起打?」
蕭刃氣結,他當然不可能動手打文麼麼。
打傷了文麼麼,陳一諾絕對能把這輛房車給拆了。
陳一諾在沙發上把手裡的車厘子核吐在紙巾上,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她直接抓起旁邊的真皮抱枕,用力砸在蕭刃的背上。
「蕭刃,你有完沒完!」
陳一諾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你再敢動蕭南一下試試?
他現在是我罩著的人,你敢動他我就跟你拼命。」
抱枕順著蕭刃的背滑落到地毯上。
蕭刃轉過身,看著陳一諾那副張牙舞爪護短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怎麼都發不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呼吸。
「你就這麼慣著他,早晚他會惹出大麻煩。」
陳一諾毫不客氣地回懟,「你管得著嗎?我樂意慣著他。
就你這種動不動就暴力解決問題的人,活該沒人搭理你。
你看看蕭南,性格好,又聽話,還勤快,會做飯菜,比你強萬倍。
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他,你在我們眼裡才是一無是處的垃圾。」
蕭刃冷笑一聲,嘲諷道,「做飯做菜,那是下人在幹的事情,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一個男人真正的實力,不是圍著廚房轉,而是在戰場上。」
陳一諾也跟著冷笑的反駁道,「所以你的戰場,就是欺負你的弟弟,還有我們這些女人嗎?
蕭刃,你真可憐。
你就是個殺人的機器,沒有感情,沒有靈魂,沒有人性的怪物。
可我們是正常的人,我們都喜歡蕭南,因為他跟我們一樣,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你覺得你跟我們不一樣,那你就趕緊給我滾。
你也別跟我說什麼孩子,等我孩子生下來,也絕不可能跟你這種冷酷無情、毫無人性的冷血動物。
那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沒有快樂和幸福,只有麻木地服從命令,你拿我的孩子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