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安沒有急著回答,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鍛造職業,於是先問了一句:」你一般怎麼收費?」
女孩把匕首放在布面上,雙手撐在膝蓋上,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收費規則:「鍛造道具,一般道具,自備材料的話,500積分一次。材料我來準備的話,看材料類型和稀有程度另算,起步800,往上不封頂。職業道具的話,自備材料起步1000,我這邊準備材料的話也是看材料另算,但起步會高很多。」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因為職業道具花費的時間長,基本上要做一整天,普通道具兩個小時差不多,職業道具看具體情況,最少也要六個小時,難度不一樣。」
周安安聽著點了點頭。
她從背後抽出那把軍用戰術砍刀,橫在膝蓋上遞給女孩看:「這把刀如果鍛造的話,需要什麼材料?」
女孩接過砍刀翻看了一下,手指順著刀背的弧度摸了摸邊緣,又掂了掂重量:「這把刀的底子還行,中上品質,但還有提升空間。」「
方向有兩種,一種是輕量化加固,讓它變得更輕、更鋒利、更堅固,適合需要長距離移動和頻繁揮刀的用法。」
「一種是附加元素傷害,讓它帶上火屬性或者別的什麼屬性,打暗獸會有額外加成。但走這條路的話需要對應的材料,光靠鍛造本身給不了你元素屬性。你手上有材料嗎?」
周安安搖了搖頭:」沒有。」
女孩把砍刀還給她,語氣平常地補充道:「第二種方向的材料不是很好找,這個世界裡估計懸,以後到別的世界可能有機會。你如果有想保留的意向,可以先把材料攢著,等齊了再來找我。」
周安安接過砍刀,又拿出了那隻黑色的壓縮儲物背包:」那這個呢?能鍛造嗎?」
女孩接過背包摸了摸布料,拉開拉鏈看了看內部結構,又用指尖沿著縫線走了一圈:「好東西。這個背包本身是職業裝備,鍛造價值比那把刀高。」
「往上加的材料不同效果也不同,如果你有動物皮毛的話,加上去的話可以讓背包更堅固,不容易被撕裂或者劃壞。」
「如果有寒冰一類的材料,加進去可以讓背包里的東西保鮮,放食物不容易壞。這些你都用得上。」
周安安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動物皮毛她確實有,是當初在戰爭廢墟時和小月換來的鍛造材料,一塊熊皮,一直收在儲物戒指里沒動過。
但寒冰,她沒有。
她看著女孩:「寒冰你有嗎?」
女孩搖了搖頭:「沒有。寒冰一般出自嚴寒世界,那種整個世界都在冰封狀態的地方。我手上目前只有一些普通金屬和獸骨類的鍛造材料。不過我在收寒冰這類稀有材料,你有門路收到的話可以來找我。」
兩人互相加了好友,女孩的ID顯示為」鍛月」,頭像是一把錘子和一塊鐵砧的簡筆圖案。周安安又想起儲物戒指里那兩顆從戰爭廢墟寶箱裡開出來的珍珠,一直沒用上,當初小月告訴她那是鍛造材料。她拿出來遞給鍛月看了看:「這兩個珍珠有用嗎?」
鍛月接過去對著光看了看,點頭道:「有,屬於比較基礎的寶石類鍛造材料,能用在附魔或者鑲嵌上,有些人拿來做防禦類首飾的道具。」她報了一個價格,「我收,一顆300,你要賣的話兩顆都給我吧,我後面做東西用得上。」
周安安想了想,這個價格和當初小月開價差不多,她也沒有別的用途,於是點了頭。鍛月轉了600積分給她,兩筆交易結算得很利索。
周安安收好積分,又看了一眼背包,有了熊皮,她確實很想把背包加固一下,讓它更耐用。她問鍛月:「背包加固的話,我自備熊皮,你那邊還需要別的材料嗎?」
鍛月搖了搖頭:「普通加固不用別的,背包本身底子夠好,加上熊皮就差不多了。但你這個背包很大,需要的時間長,1500積分,你明天這個時候來取。」
周安安和鍛月在系統里簽了協議,1500積分被划走的時候她心裡微微疼了一下,幸好她現在積分多,要不還真付不起。
背包是她最重要的裝備之一,所有隨身物資幾乎都靠它承載,如果能在暗獸利爪下多撐幾次,這筆錢就花得不虧。
她站起身和鍛月約好了明天再來取,然後轉身繼續在營地外圈裡走了一圈。
營地里的人來來往往,有人在燈台邊裹著毯子打盹,有人蹲在角落裡默默整理收集來的物資。她看到有人在低聲討價還價,有人在偷偷地換燃料包,一個中年人用一大袋乾糧換到了一包小份燃料。
看來,燃料包的價格比她想像的貴。
周安安站在燈影里看了一會兒,沒有參與。
她走到營地東側的燈台邊,靠著木柱站定,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乾糧慢慢咬著吃。
她已經等了大約四十分鐘,陸無恙還沒到,周安安給陸無恙發了消息,告訴他自己的位置,抬頭就看見內圈入口處傳來了一陣動靜。
起初只是守衛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夾雜著幾句不耐煩的呵斥,像是對什麼人說了好幾遍沒聽進去的話。
接著是腳步聲,一個穿著淺色長衫的身影被兩個守衛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從入口處「請」了出來。
她看不太清他的臉,只看到他身形修長,背脊挺直,長發用一根褪色的青色髮帶松松束著,幾縷碎發落在臉側,在油燈光芒的映照下投出細碎的影子。
說「請」其實不太準確,那兩個守衛的動作更接近抬著一個人往外扔,步伐快而粗暴。
那人被他們的力道帶著踉蹌了幾步,順著那股力道往前跨了幾步,靴尖在石板地面上點了一下,穩住重心,守衛鬆手的時候罵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回去了。
那個人被扔出來之後在原地站了兩秒,伸手撣了撣肩頭和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然後轉過身來,面朝著外圈的方向。
油燈的光芒正好落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