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間病房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姜寶珠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半邊臉被厚厚的紗布裹著。她的呼吸平穩,卻時不時抽搐一下,像是陷入了什麼可怕的夢魘。
張翠花坐在床邊,抿著嘴,臉上寫滿了不安,終於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道:
「老頭子……你說,咱閨女這是不是撞邪了?剛才她那一陣亂喊,還嚷什麼『細桶』,你聽見沒?咱閨女整天跟咱待在一塊,什麼時候認識過什麼『細桶』的人?再說她那會兒的樣子,那聲音,跟平常完全不一樣,我總覺得瘮得慌。」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發發顫,四下里張望了一圈,確定病房裡沒人,病房門也關得好好的,這才又小心翼翼地湊近姜老根,小聲嘀咕道:「寶珠不會是被鬼上身——」
話音一落,姜老根的臉「唰」地沉了下來,他趕緊伸手去捂她的嘴,低聲喝道:「胡說什麼!一點忌諱都沒有!」
於此同時,窗外吹進來一陣風,吹到兩人身上,讓兩人同時打了一個激靈,總覺得這病房陰風陣陣的感覺。
張翠花被嚇得一抖,連忙搖頭,一副「我不說了」的模樣。
姜老根這才放開手,可兩人心裡都不平靜。
兩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刻落到了病床上的姜寶珠身上。
只見她眉頭緊皺,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哎喲我的媽——」張翠花嚇得跳起來,連忙往後縮了一步,聲音都在抖,「你看、你看,『她』是不是聽到我們說的話了?」這個「她」也不知道是說姜寶珠,還是別的什麼。
姜老根臉色發青,低聲喝道:「別胡說!這孩子是睡迷糊了,說夢話呢,別自己嚇自己。」可這話有多發虛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沉默片刻,皺著眉嘀咕:「不過……今天這事確實邪乎。你說,會不會真是報應?昨天寶珠剛推了那小丫頭,今天就出事。」
張翠花一聽,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炸了毛:「放屁!啥報應?我們寶珠可是福星!」
她聲音抬高,像是要用氣勢壓過心裡的不安,可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怔了怔。
福星?
她低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姜寶珠,腦海中閃過今天路上發生的一幕幕,還有醫生那句冷冰冰的話——「傷口太深,即便恢復,也會留下疤痕。」
她的心狠狠一顫。
福星......會這麼慘?要真是福星,咋會落得個毀容的下場?
難道她錯了,寶珠根本就不是福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張翠花自己都嚇了一跳。她連忙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念頭甩出腦子。若是寶珠不是福星,那豈不是說明這些年來她都錯了,寵了一個什麼用都沒有的賠錢貨。
她死死地抓住床沿,咬牙說:「不對!肯定是有人克了咱寶珠。我看八成是姜元昭那個死丫頭,寶珠之前不是說她是災星嘛?我看準沒錯。」
她像是說服了自己,越說越篤定,語氣里滿是怨氣,仿佛要藉此掩蓋心中的慌亂:「要不是她,寶珠能出這事?她從小就不吉利,她克咱家寶珠!肯定是她的錯!」
「我們寶珠是福星,是福星!」
「她是被那個災星給克了!」
她一遍遍重複著,像在給自己洗腦。
姜老根嘆了口氣,眉頭皺得更深,「算了,這事先不提了。咱倆都受了傷,也照顧不了寶珠。你去讓老二媳婦來醫院幫著照顧照顧,順便看看元昭那邊的情況。」
他說得理所當然,完全忘了元昭如今住在醫院,是姜寶珠一手造成的。
張翠花一聽,冷笑一聲:「不光得讓老二媳婦來照顧寶珠,還得讓姜元昭那個賠錢貨給我閨女跪下認錯!要不是她,我們寶珠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口氣,我咽不下!還要讓老二一家負責寶珠以後以後得醫療費,要是治不好,他們必須得養我們寶珠一輩子。」
姜老根沉默沒反駁,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而另一頭,透過元寶的「直播」看到這一幕的元昭,嘴角微微一挑,眼底的笑意冷得發涼。她也是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厚顏無恥之人了。
「元寶,把野生系統吸收氣運的對象改成張翠花和姜老根。」她聲音透著一絲涼意,「我倒要看看,當倒霉事一件接一件砸在他們頭上,他們還能不能繼續這麼堅持認定姜寶珠是『福星』。」
至於姜寶珠,她如今已經夠慘了,得暫時緩一緩,否則一下把氣運吸沒了,把人搞死了就不好了。死在她這裡從來都是最輕鬆的懲罰。
【好的,昭昭。】
張翠花聽從姜老根的吩咐,哼哼著出了病房,打算去找姜大海一家。她氣勢洶洶地來到元昭的病房,卻被告知人剛出院沒多久。
她當即臉色一沉,嘴裡罵罵咧咧:「出院?早不出院晚不出院,偏偏在我找來之前出院,我看他們就是故意的。當嫂子的不想照顧小姑子,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還有,走也不打個招呼,這是爹娘都不放在眼裡,簡直是不孝。」
護士聽到她的話,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這話真的是好沒有道理,人家一家人都不知道你們來了。
她是負責元昭的護士,自然知道元昭怎麼傷的,傷了人家的閨女,還想讓人去照顧,真是臉大得沒邊。就你這樣偏心眼的娘,還想讓人孝順,簡直是做夢。
「通知,醫院裡不得喧譁。」她提醒道。
張翠花被人提醒,更是惱羞成怒,卻也不敢發作,只能氣沖沖地走出病房。
一路上嘴還沒閒著,罵罵咧咧個不停:「真是晦氣,整天就知道給咱添堵!果然是個災星。」
罵歸罵,最後還是得自己回病房。
推門進去,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藥味,姜寶珠還在昏睡,紗布下隱隱透出血色。張翠花看著閨女那張變了樣的臉,心頭又酸又恨。
她嘆了口氣,嘴裡仍不忘小聲嘀咕:「咱寶珠命好著呢,等出了院,准能把姜元昭那災星的給壓制住去……」
可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燈泡「滋——」地閃了一下,昏黃的光影忽明忽暗,照得她心裡一陣發毛。
深藏功與名的元寶:嘖,就這點膽子,竟然還敢罵我家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