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一局,艾倫格。
OMG在決賽圈邊緣被淘汰,排名第四,單局積分9分。連滅兩隊之後,最終被圈型逼到了不利位置,沒能打進決賽圈的核心地帶,但也成功苟到了排名分。對於一支昨天還在低谷徘徊的隊伍來說,這個開局已經足夠交代了。
直播間裡,Msjoy的聲音從解說席傳來:「OMG這波盡力了,連滅兩隊還能苟到排名分,這一局的處理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尤其是中期那一波衝鋒,雖然自己沒有拿到太多的淘汰分,但直接把NEXT打殘了——NEXT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場上局勢被這一波攪得很亂。」
謝言接道:「是的,OMG這波衝鋒造成了NEXT倒兩個人的情況,直接影響了場上局勢。NEXT本來是那一塊區域的強勢方,被OMG這一衝之後陣型散了,後續進圈也受到了很大影響。OMG雖然自己沒吃到雞,但他們改變了這一局的走向。」
最後,這一把由NH以8殺吃雞結尾
選手席上,陳淵摘下耳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結算面板——9分,排名第四,淘汰5個。不算高,但也不算差。在昨天,這個分數可能會讓他感到焦慮——太低了,不夠追分,距離晉級線還很遠。但今天,他的心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季後賽是六局的總和,不是一局定生死。只要每一局都能拿到分數,哪怕不多,累積起來也會變成一個可觀的數字。
小北在旁邊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他轉頭看了一眼陳淵,隨口說了一句:「還行,九分,不虧。」
陳淵點了點頭:「嗯,下一把繼續。」
泯滅正在喝水,放下杯子後補了一句:「這把手感還行,下一把可以打得更主動一點。」
小伍沒有說話,但他輕輕敲了幾下滑鼠,表示自己還在狀態。
笑容站在訓練室門口,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看這一局的數據統計。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等四個人都調整好狀態之後,才開口說了一句,語氣平和:「這一局打得不錯。該拿的分都拿了,沒什麼好遺憾的。下一把保持這個節奏,繼續往前推。」
四個人沒有回應,但各自戴上了耳機,重新握住了滑鼠。屏幕上的畫面從結算面板切換到了地圖加載界面——艾倫格。第二局,依然是艾倫格。
陳淵看著那張熟悉的海島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在這張圖上吃雞的場景,想起小北開車沖向MCG陣線的那一幕,想起自己一穿四之後語音里短暫的沉默。那些畫面像一幀一幀的快照,在他的腦海里快速閃過。他沒有沉浸在過去,而是把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的加載畫面上。
他在語音里說了一句,語氣平靜而篤定:「上一把熱手,這一把該上分了。」
小北笑了一聲,沒有回話。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聲笑里,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只有一種純粹的、對下一局比賽的期待。
第二局,艾倫格。航線從S城斜切至機場島南側,一條縱貫南北的中軸線。
陳淵盯著航線看了兩秒,迅速掃了一眼地圖上的跳點分布。L城在航線東側太遠,P港在西側也夠不著——兩個他們最熟悉的跳點都飛不到。他正要開口說換個野區苟一下,屏幕邊緣彈出了一圈刷新的提示。
一圈刷新——機場圈。同心圓,圓心正正好好地落在機場島的北側,整個機場島連同南北兩座大橋都被完整地包裹在圈內。這是一個百分之百不會變更的機場圈。
陳淵愣了一下。然後他看到一個極其罕見的開局畫面——他們還在空中飄著,而他們要去的機場島,已經穩穩地位於圈中心。他們不需要搶車,不需要長途轉移,不需要在進圈路上被各路槍線抽靶。他們只需要落下去,搜裝備,然後等著別人來沖他們。
語音里安靜了大約零點五秒。然後小北第一個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壓抑不住的興奮:「臥槽,機場圈?我們落機場島?我們成原住民了?」
陳淵還沒來得及回答,泯滅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帶著一絲笑意:「這航線飛不到L城也飛不到P港,結果給我們送了個機場圈?老天爺開眼了?」
小伍難得主動說了一句:「島上只有一隊,PeRo。」
陳淵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的傘影——確實,除了他們和PeRo的隊標之外,機場島上空乾乾淨淨。其他隊伍要麼落在了北岸的野區,要麼在往橋頭方向飄,沒有人選擇跟他們搶這座島。他深吸一口氣,在語音里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鬆:「落。搜完裝備,守住橋頭,等他們來沖我們。」
直播間裡,Msjoy的聲音響起,帶著他一貫沉穩的戰術剖析:」OMG這一局的運氣來了!航線飛不到常用跳點,結果一圈直接給他們送了個機場圈!現在OMG和PeRo是機場島上僅有的兩支隊伍,而OMG的位置更靠近圈中心,他們成了這座島的原住民!」
謝言接道:」是的,這個開局對於OMG來說簡直不能再完美了。他們不需要進行任何前期轉移,不需要擔心進圈路線,只需要安安穩穩地搜完裝備,然後在圈邊等著其他隊伍來沖他們。在經歷了第一局9分的穩定開局之後,這一局的OMG,有機會拿到更高的分數。」
發育階段順利結束。OMG四人將機場島的主要資源點搜颳了一遍,裝備基本成型——小北的M416配三倍鏡,泯滅的SLR配六倍鏡,小伍的SCAR-L滿配,陳淵的M4也齊了。藥品和彈藥充足,每個人身上至少三個急救包,投擲物也分配均勻。
陳淵看了一眼小地圖,標記了西橋橋頭的位置:「小北,跟我去西橋。泯滅和小伍你們架後點,有事報點,沒事別開槍。」
「收到。」泯滅回了一聲,帶著小伍向西橋兩側方向移動。
陳淵和小北沿著機場島的西側公路向西橋頭跑去。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廢棄的車輛和貨櫃上,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兩人在橋頭的加油站後面落位,各自找了掩體架好槍線。陳淵蹲在一個藍色的油桶後面,透過倍鏡掃視著橋對面的動靜——北岸一片安靜,暫時沒有看到車輛或人影。
小北靠在加油站的立柱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回憶往事的閒適:「誒,你知道當年二哥就在這座橋上,一個人一桿槍,穿掉了4AM四個?」
陳淵微微偏了一下頭,倍鏡依然架著橋面:「知道。那一局他單局20殺吃雞,打完整個解說席都炸了。」
小北笑了一聲:「20殺啊,現在想想都覺得離譜。一個人一把M16,從橋頭拉到橋尾,四個方向全是槍線,他就是沒倒。可惜啊……」他的語氣微微沉了一下,「那年OMG還是去了世界賽,211沒去成。」
陳淵沉默了幾秒,倍鏡里的十字線依然穩穩地鎖著橋面中段。然後他說了一句,聲音不高:「電競就是這樣。但我們倆現在可是OMG的隊員啊。」
小北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只有風吹過加油站頂棚發出的嗚嗚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槍響。然後小北又開口了,語氣重新變得輕鬆:「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座橋是我們守著。要是有人想從這裡過,得先問問咱倆答不答應。」
陳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正要回一句什麼,耳機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引擎轟鳴聲——從橋的北岸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的瞳孔微微一縮,槍口迅速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有車。」
小北也收了聲,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搭在扳機上。引擎聲越來越近——不是一輛,是兩輛。車速很快,沒有減速的跡象,顯然是要強行沖橋。
直播間裡,導播將畫面切到了西橋的上帝視角。兩輛吉普車正從北岸高速駛來,車上顯示著iFTY的隊標。Msjoy的聲音瞬間提了起來:「iFTY要從西橋過!他們選擇了提速沖橋,但OMG的陳淵和小北已經守在橋頭了!這一波,iFTY的信息落後了——他們不知道橋對面有人!」
謝言接道,語速飛快:「iFTY這一局的轉移路線選擇的是西橋,但OMG比他們更早到達了橋頭。現在iFTY的車隊已經衝到了橋中段,沒有減速的空間了——他們要麼硬衝過去,要麼在橋面上被OMG打成篩子!」
加油站後方,陳淵的食指輕輕搭上了扳機。他透過倍鏡鎖定了第一輛車的駕駛員位置,呼吸平穩,準星沒有絲毫晃動。他在語音里說了一句,語氣冷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放近一點,等他們進橋中段再打。小北,你打第二輛的人。我先手,你補槍。」
「收到。」小北的聲音簡潔而專注。
引擎聲越來越近。兩輛吉普車已經衝上了橋面,車速極快,輪胎在水泥路面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第一輛車的駕駛員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橋對面有埋伏——他的路線筆直,沒有任何規避動作。
陳淵的準星穩穩地鎖定了他的頭部。他在心裡默數了一個節奏,然後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