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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威脅(3k)

2026-09-15 18:37:53 作者: 深井冰可樂
  夜深了,林柏沒有睡。

  他站在院中,只穿著那件雷蛟軟甲,一遍一遍地走功。

  淬雷養元功運行到第三圈時,軟甲上的鱗紋已經全亮起來,青白色的光在夜色里明滅不定。

  電漿從丹田往上爬,經過甲面,被濾過一遍,再沉回丹田,如此往復。

  這些天林柏睡得極少,白日在回春堂和城牆之間來回,夜裡不是在練功就是坐在院中想事情。

  周野幾次罵他不要命,林柏只當聽不見。

  正把電漿壓回丹田,院外響起了很多人的腳步聲。

  「不行不行!少爺剛睡下!你們明日再來!」

  「阿衡姑娘,真有大事!你就讓我們見三爺一面!」

  「小聲點小聲點!我家少爺這幾日就沒合過眼,你們別吵他!」

  「不是我們吵......唉!你就行行好!」

  ......

  林柏披了外衣,推門走了出去。

  院門外黑壓壓站了十幾號人,全是鐵卒。

  阿衡叉著腰擋在門口,頭髮只挽了個松松的髻。

  她回頭看見林柏,先是一愣,接著就急了:「少爺!你怎麼出來了!」

  林柏沒說話,朝那幫鐵卒看了一眼。

  那些人看見林柏,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求三爺救命!」

  林柏心裡一沉。

  「起來說話。」

  沒人起來。

  領頭的老卒抬起頭,眼睛血紅。

  「三爺,我們不是逼您。」

  「是......是張家那小子......」

  「出事了!」

  林柏沒再問,他把外衣的帶子繫緊,轉身對阿衡說道:「把周野和陳八斤喊起來,你早點休息。」

  阿衡撇了撇小嘴:「哦。」

  ......


  ......

  驅邪院的正廳里,幾個鐵卒守著一張條凳。

  條凳上坐著個人,頭垂得很低,渾身是血。

  他穿著件灰撲撲的舊衫,懷裡抱著把刀,刀身用破布裹著。

  林柏走進去,滿屋子的人全讓了開來。

  陳八斤迎上前,聲音發緊:「柏哥,這是張老卒的兒子,張石。」

  林柏在條凳前站定,少年慢慢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也全是血,幾道血痕被汗沖開,糊得眉眼都看不真切。

  看見林柏,張石身子一歪,從條凳上滑下來,雙膝砸在地上。

  「三爺,我給我爹報仇了!」



  陳八斤在旁小聲交代了起來。

  康家藥鋪出事了,康掌柜死在庫房裡,被捅了七刀,下手的就是張石。

  殺完人以後他翻牆跑回了驅邪院,灰衣隊現在正在滿城搜他,估計一會兒就要來驅邪院了。

  幾個鐵卒發現張石的時候,他就縮在柴房後面,抱著他爹這把刀......

  林柏冷聲問道:「為什麼殺人?」

  張石說話斷斷續續。

  「我爹是沒藥死的......」

  「康掌柜有藥,他有滿滿一庫房的藥!」

  「他偏偏說沒有!」

  「就是他害死我爹死的!」

  他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又接著說道:「再不給藥,死的人會更多......」

  「我殺了他,以後就沒人再敢故意不給我們藥了。」

  林柏站在那兒,看著這個半大少年。

  張石的臉上沒有悔意,也沒有怕。

  他跪得筆直。

  「我回來就是想最後看一眼驅邪院......」張石說,「我從小在這裡跑進跑出。」

  「我爹說,這裡是咱們的家。」


  他把懷裡的刀往前一遞。

  「三爺,我知道我殺了人。」

  「我不連累你們,我這就去自首。」

  廳里瞬間安靜,林柏沒有伸手接那把刀。

  他低頭看著張石,心裡有東西在翻。

  這少年到現在都還以為,他爹是康掌柜害死的......

  他不知道後頭站著的是誰。

  「把刀收了。」

  張石抬起頭,有些茫然。

  林柏沒解釋,只對陳八斤說道:「把人帶到後院去,找身乾淨衣服換了,沒有我的話,誰都不許進後院。」

  陳八斤用力的點了點頭,伸手去扶張石。少

  年還跪著不肯起來。

  「三爺,我不能連累......」

  「讓你起來就起來。」林柏的聲音重了幾分,「你喊我三爺,現在就聽我的!」

  「你在裡頭待著,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張石渾身一抖。

  陳八斤和另一個鐵卒架起他,便往後面去了。

  人剛送走,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爺!灰衣隊來了!把前門堵了!」

  林柏整了整衣襟,神色淡然,大步往外走。

  身後的鐵卒都緊緊跟了上去,一個個臉色繃得死緊。

  驅邪院外,火把連成一片。

  幾十個灰衣人把門口圍住,打頭的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年紀不大,生得油頭粉面,一身灰衣穿得松松垮垮,腰裡的刀也是新配的。

  這人林柏見過幾回,但沒說過話。

  聽人提過一嘴,是嚴百川的小舅子,叫金一開,以前在城裡就是混吃混喝的貨色。

  如今嚴百川掌了鎮南城,他也跟著混了個隊官。

  「三木!」那金一開在馬上拿馬鞭朝這邊指了指,「把人交出來!」

  林柏沒理他,在台階上站定。

  周野早按不住了,往前衝去。

  「你他娘算個什麼東西!」

  金一開仰著下巴。

  「本官現在督戰隊隊官,奉命拿人!」

  「張家小子夜入藥鋪,連捅七刀,殺了康掌柜!」

  「有人親眼看見他翻牆跑進你們驅邪院。」

  「你們把人藏了,就是包庇兇手!」

  「包庇你姥姥!」周野張嘴就罵,「康掌柜死沒死,老子管不著。」

  「老子就知道,張石他爹是守城死的!」

  「沒死在妖兵手裡,死在你們這些王八蛋把藥扣著不發上!」

  「現在兒子給爹報仇,你們倒跑得比兔子還快!」

  「周野!你嘴巴放乾淨點!」金一開臉漲得通紅,「他殺人,就該償命!這是王法!」

  「王法?你們也配提王法?」周野冷笑,「城牆上死那麼多弟兄,你們給哪個償過命?」

  「宋大貴怎麼死的?你們查了嗎?藥鋪的藥去了哪?你們管了嗎?該查的你們不查,抓人倒是一抓一個準!」

  「你......你......」

  金一開氣得說不出話,拿馬鞭指著周野。

  他身後那些灰衣人紛紛往前壓了一步,刀已經抽了出來。

  林柏身後鐵卒們齊齊上前,兩撥人就在驅邪院門口頂住了。

  火把的光把雙方的臉都照得發青。

  四周的巷子口,窗戶一扇一扇亮起來,膽大的百姓慢慢圍了過來,遠遠站著,誰也不敢出聲。

  金一開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膽子又回來了幾分。

  他坐直了身子,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

  「周野,我不跟你扯。你讓三木說話。」

  「就你?」周野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也配?叫嚴百川來!你算哪根蔥!」

  「你少拿嚴大人壓我!」金一開急了,「嚴大人公務繁忙,這等小事本官就能處置!」

  「喲,官威還不小。」周圍突然有人喊道:「你以前在城西賭坊輸光了褲子,是嚴百川把你領回去的吧?」

  「現在穿上灰皮了,倒學起人樣來了。」

  「怎麼,這灰衣穿著不勒脖子?」

  金一開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抽出腰刀,指向身前的眾人。

  「你們這群紅皮!」

  「再有人敢胡說一句,我現在就辦了你們!」

  「來啊!」周野也把刀拔了出來。

  「小爺我傷還沒好利索,正想活動活動。」

  「你們這些酒囊飯袋一起上,省得小爺我一個個打!」

  林柏嘆了口氣,終於開口了。

  「都給我住手!」

  他聲音不高,卻讓兩邊同時靜了一瞬。

  金一開咽了口唾沫,把刀壓了下去。

  「三木,你總算肯說話了。」

  「我就問你一句,人,交還是不交?」

  林柏看著他,慢慢說道:「你剛才說,有人親眼看見張石翻牆進了驅邪院。誰看見的?叫他出來。」

  金一開一怔,眼神躲閃了一下:「這是......這是有人來報的,報信的人自然受官府保護。」

  「那就是沒人。」林柏說。

  「你什麼意思!」金一開又叫起來,「你想抵賴?」

  「我想告訴你。」林柏一字一句,「沒有證據,就帶人堵我驅邪院的門,按你們灰衣隊自己的規矩,該當何罪?」

  金一開被噎得說不出話。

  周野在旁邊「嘖嘖」兩聲:「聽見沒?問你呢!該當何罪?你那個隊官是花錢買的,連這個都背不出來?」

  「周野!你......」

  「行了。」林柏打斷他,目光掃過金一開身後那幫灰衣人,「你們要搜,等天亮,拿著嚴百川的手令來。」

  「現在,帶著你的人,走。」

  金一開騎在馬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看看林柏,又看看身後那幫灰衣人。

  真要動手,他心裡沒底。

  可就這麼走了,明天傳出去,自己被人家兩句話就打發回來,這臉也沒處擱。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三木,你護得了那小子,就不知道......」

  「護不護得了那個小丫頭?」

  林柏的目光一下變了。

  金一開一看,覺得像是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軟處。

  咧嘴笑道:「月牙巷,小院子,那個叫什麼......阿衡?」

  「我可聽說,她天天在回春堂里進進出出,忙得很呢。」

  他拿馬鞭在空中虛虛一划。

  「這城裡晚上不太平。」

  「一個姑娘家,半夜出門,若是撞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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