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無恙，還遠超預想中可以達到的極限。
這是意外中的驚喜。
暮辭秋不敢托大，誰也不知道下一秒他的身體會不會被瞬間撐爆。
當即催動《海納百川決》。
瞬間，暮辭秋仿佛聽到轟的一聲，腹下三尺積蓄的光團突然猛地一炸。
這一炸，只發生在他的體內，沒有向外逸散任何氣息，只有暮辭秋自己在剎那間感到一種驚天動地的玄妙。
霎時，他全身汗毛乍立，毛孔緊閉，心神如猛地拉開的弓弦，驟然張緊。
一下子，全身就出了一層薄汗。
這個過程，說起來短暫，其實特別的短暫。來得快，去得也快。
暮辭秋只失神一瞬，就回過神來。
他凝神往體內一探，就發現腹部肚臍以下，原本的光團位置，出現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發現的小世界。
空間名為下丹田，玄妙異常，寄托在人體內，卻不和任何器官同處一個空間，無限大，也無限小。
下丹田中有一片海洋，海面平靜如鏡，海水深藍近黑。
海面連下丹田一半的高度都沒有超過超過，只有四成八。
暮辭秋只覺好似生命性質都得到了進化，既陌生又熟悉。
這種感覺經久不散，好像打娘胎里他就深有體會，只不過是忘記了，現在又重新想起而已。
辟海成功！
暮辭秋身心俱疲，收起隔竹茶臼與四向浮雲。
回到仙城中的住處，他服下兩枚安神丹，因為過度疲憊而震顫的魂魄稍稍安靜下來。
他緩緩合上眼皮，將心神投入到氣海中去了。
嘩嘩嘩……
氣海中潮起潮落，波濤生滅。
深藍色的靈力，匯聚如水，形成一波波的浪潮，在暮辭秋的意念調動下，連綿不絕地向四周丹壁沖刷過去。
下丹田在在深藍靈氣的衝擊之下，顯出斑斕光影，生出一股難以言述的妙韻。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深藍氣海的水面也在緩緩地下降。
轉而體內屬於夢道流派的粉色法力，在漸漸增多。
由此可見，《海納百川訣》應該是一門夢道功法，與天生和夢境親和的暮辭秋而言是一門極好的功法。
功法主要用來練成法力。法術則是運用法力的某種方法、技巧。
法術依託在功法這個基礎上。
每個流派都有對應的法力，用夢道法力催動夢道法術，威力會倍增，相反，用別的流派的法力催動，則是威力倍減。
不同的流派之間，法力互斥，這是修真界所有修士都會遇到的情況。
往往修士都會只轉化一種流派的法力供自己使用。
但修真世界，無奇不有，歷史上也存在過有人利用奇特法門，讓互斥程度極大減少，同時兼修數道。
「靈力轉化法力也是有消耗的，但經過海納百川訣這門功法，靈力轉化法力卻可以十成十地轉化，而且轉化速度很快。」
「不愧是師父！」
……
天空藍得空明，純淨地仿佛洗過一般。
太陽金燦燦的。
朵朵白雲漂浮，一群小綠雀喳喳的叫著，在藍天白雲下組成箭矢陣型，振翅翱翔。
距離暮辭秋引氣入體，開闢氣海，已經有五六天過去了。
天高地闊，爽氣漸深，秋風吹黃了滿城的樹葉，凡人農民競相割取田中稻禾，蜂群與蝶群交相飛舞，準備儲食過冬，一派收穫滿滿的秋情妙景。
秋天的氣息是如此的濃郁，以至於演武場四周的高大竹牆，都遮不住。
這個演武場占地三畝，地面平整，用一層又厚又寬的青灰石鋪著。
四周則移栽上族地地界的擎竹幼年體，這些碧綠粗壯的竹竿一個緊挨著一個，又直又挺，組成一圈綠色高牆。
牆角下雖然也鋪著石磚，但是許多地方已經冒出了一叢叢青草。竹與竹之間，還有野薔薇，從外面鑽進來，甚至攀上牆頭。
十多名十六歲的少年，此時就站在演武場中，家老還沒來，他們自由活動。
暮辭秋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但作為當初考核的第二名，偶爾還是可以聽到一兩句關於他的議論的。
「他就是考核第二名？看著平平無奇嘛。」
「你沒聽說嗎，他當初能拿第二名純屬是運氣好，他的氣海底蘊才四成八，終其一生也就是個練氣期了。」
對於這些言語，暮辭秋充耳不聞。
學堂家老來了，少年們圍成半圈，注視著中央的學堂家老。
這是一堂課，教導少年們如何藉助修煉的《風橫分燕陣訣》來輔助布陣。
許多改修枕夢遊神法的修士不在這個隊伍，暮辭秋則沒有暴露自己所修功法。
修煉了本家功法的外姓學員一樣遭到排擠，自己這個沒有修煉的那還能有好日子過？
即便有被發現的可能，會被逐出靈家，變成一介勢單力薄的散修，他依舊會選擇修煉海納百川訣。
靈家的功法現在最高修為也只是靈家老祖一個金丹，海納百川訣可是直達煉虛級的功法。
相比之下，這個靈家真的太小，風渡仙城就像是一個牢籠。
不過牢籠囚禁自由的同時，堅固的牢房也往往代表某種安全。
更何況，牢籠中還有流年地界這麼一大塊肥肉。
就姑且在這牢籠中折騰拳腳。
暮辭秋已經決定，冒險探索流年地界，只要拿到部分夢道遺藏，就離開這裡。
「風橫分燕陣訣是我們靈家的傳承功法，就像萬家的《飛廉風煞圖錄》，宋家的《信詩符典》」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是選擇了風橫分燕陣訣作為下丹田功法，接下來我就親自演示，如何將功法學以致用，融入進布陣的步驟，輔助陣法的威力。」
……
太陽落山了。
晚霞還在天邊燃燒，放眼望去，仙城樓宇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向黑色過渡。
學堂中一天的課程結束了，學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學堂。
少年少女們興趣盎然地交談著，一些人則呼朋引伴。
暮辭秋獨自一人踏入黑市主街。
此刻黑市人流相較密集。
不僅是散修，也有許多正道家族或是門派的子弟前來，其中不乏會有一些學堂的「熟人」。
畢竟黑市往往有在正規坊市買不到的奇珍異寶。
他先是不緊不慢地閒逛了一陣子，最終在一家臨街店鋪前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