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些時候,在窺探完許家兩兄弟命途後,姜旺梳理了一下從見到許家兄弟開始的所有的事,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有在意的細節。
在那劉姓厲鬼死的時候,他是被許和安的禁制術殺死的。
問題就在於,殺死他的禁制很明顯是草木屬性的法術,當時姜旺不以為意,認為許和安可能有很多手段利用到草木道,他的手下沒準就有一個。
單憑這個,並沒有什麼意義。
但是窺探完許家兄弟的命途後,一切都變味了。
在兩兄弟分道揚鑣之後,許和平的命途過了一段迷霧之後就完全不可見了,起初姜旺還以為是他有什麼防窺探的法寶,但綜合前面的細節來看,這裡就不太對了。
首先,兩兄弟做的事姜旺雖然沒有看完全,但許和平所做的事情確實有些腌臢,兩兄弟的關係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而且綜合許和平的人生軌跡,他是一個極其愛護臉面的傢伙,為了維持表面的光鮮亮麗,他在暗地裡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搶功,是他人生軌跡中重要的筆墨,靠著他不菲的實力,和搶來的各種功勞,他順理成章地被圈內人稱為新時代第一問道者。
所以,許和平沒有理由幫助他哥做任何事,他對他哥的怨恨是切切實實的。
那麼再來看人生軌跡和禁制術,再聯繫到之前姜旺接觸許和平的怪異舉動。
在殺死劉姓厲鬼後,姜旺等的是許和安,而趕來的人卻是許和平。
在命途的窺探中,姜旺知道他的度數不低,性命修為的提升並沒有改善他的近視,反而加重了。
如此重的近視,他卻第一時間沒有戴著眼鏡,就這樣走在大街上,對於一個近視眼來說這是一個很彆扭的行為。
尤其是他那一愣,顯然是看到了姜旺,也就說明他看的清楚,那眼鏡估計並沒有度數,只是戴著它用來掩人耳目的。
綜合起所有的情況來看,許和平已經死了,但是許和安控制了許和平的身體,因此可以使用他的神通。
這麼講是說的通的,而一旦一條線通順之後,之前感覺到所有彆扭的地方也就都有了解釋,包括黃瑩瑩的死亡。
一通百通。
他在書上看到的九頭妖怪的記載,有很多,但有其中一種引起了他的注意。
九嬰。
傳說為伏羲八卦圖中坎離演化成妖,故而可以口吐水火,生而九頭,五水四火之頭。
因卦痕尚淺,故而叫聲如同嬰啼,喚作九嬰。
要說這坎離二卦如何演化成妖,皆因日月精華之供養,又有眾生戾氣入其身,這才造就了這頭妖物。
相傳十日成災,這頭凶獸出來湊熱鬧,為禍人間,被大羿射殺於凶水之上。
其身雖死,戾氣卻留在了大地上,後人若是想喚醒九嬰,必以戾氣引之。
姜旺在看到這本書內容的時候,也有些驚到了,一般的神話書,英雄殺死了妖怪後基本就結束了,怎麼會有書教導你如何復活妖怪。
他看了看書的扉頁,沒有作者名字,但有捐贈者的名字。
二十年前,一個姓孫的人贈給圖書館的。
喚醒九嬰,需要戾氣,而死人的戾氣最重。
百鬼夜行......
喚醒九嬰......
難怪自己無論出現在什麼位置,都逃不過東陽鎮覆滅的命運,因為沒有阻止九嬰的復甦。
九嬰什麼級別?
要大羿才能對付的頂級妖獸,估計都得天階了吧。
要是他在東陽鎮,雖然可以應付百鬼夜行,但只要他還有後手,就無法阻止許和安喚醒九嬰,東陽鎮還是要覆滅。
如果不出現在東陽鎮,百鬼夜行助長了戾氣,且不說自己找不找得到。
就算自己找到了許和安,他只要拼死喚醒九嬰,九嬰的出現也會改變戰局。
僅靠分身是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的,他必須在解決完東陽鎮的麻煩後,馬上阻止另一邊許和安的行動才行。
雖然他還沒使用過本命神通,但那股玄妙的力量就在他的腦子中,感覺可行。
【已選擇隱藏選項:踏在許和安命途之上】
淺起一卦,看看未來如何。
【雷風恆:上平卦:魚來掩網】
【震上巽下,向外而動,各居本位,魚自入網。】
姜旺站起身,看向許和安的未來,緊跟著一腳就這麼踩在了他的命途之上。
【本命神通·離因改命】
踏命!
「許老大,我已經恭候多時了。」
「姜旺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早在中午時分,就已經抵達這裡了。」
【本命神通·土石之道·萬丈高樓】
許和安沒有聽懂姜旺所說的意思,但是此時此刻,他一點準備都沒有做,大陣連個雛形都沒有,不打敗姜旺,計劃就徹底完了。
他抬起手,從地下鑽出許多石柱,朝著姜旺絞殺過去。
這些石柱方方正正,體積又大,遠遠地看確實跟一棟樓房相仿,怪不得喚作萬丈高樓。
姜旺也早就備好了殺招,他雖然身在東陽鎮百里之外,但因為改命的緣故,時間線上的他之前確實在東陽鎮,所愣的那一秒就是引動了不動明王的殘念。
「不!動!明!王!」
【身持干戈如來怒,善心兇相退魔障】
一尊三頭六臂的凶神出現在萬千石牆之前,祂的身軀有十丈開外,比許和安喚出的石牆還要高出一頭。
不動明王的兇相之上,眼角卻流出兩行清淚,六掌托出對著石牆就飛衝過去。
【明王斗兵】
「砰——砰——嗵——咚!」
許和安喚出的數十層石牆被沖了個稀巴爛,不動明王撞碎石牆之後,一隻手就按在了許和安的身上,將他拖行出數十米遠,最後甩在了一棵大樹之上。
神,也有雷霆之怒。
此一招之後,不動明王的身形即刻消失在荒林之中,至此殘念消散。
為了催動這一招,姜旺也消耗了很多,此時鼻孔和眼角都有鮮血滲出。
「咳咳!」
倒在地上的許和安,咳出兩口淤血,他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斷了,插在自己的內臟之上。
要不是他分出一半修為奪舍了他弟弟,這點區區致命傷,很快就能復原。
「這都是命啊。」
許和安無奈地苦笑道,已經接受了他失敗的現實。
姜旺緩緩走到了許和安地身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準備送他上路。
「臨死前,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許和安看到姜旺的樣子,又乾笑了一聲。
姜旺點點頭。
「東陽鎮的鎮民,與你有何瓜葛,值得你如此啊?」
「我食了他們的香火,自然要護佑他們周全,不然何以為神。」
中元節一開始,姜旺聽到最多的四個字就是平平安安。
「香火?你是香火道?香火道是無法成神的,眾生愚昧。」
「眾生愚昧,所以需要神來指引,神本就是秩序的化身。」
「聽你的意思,你已經是神了?什麼神,高高在上的神,還是不可一世的神?」
「眾生托我命,我解眾生苦,此為神也。」
「呵呵,你倒是知行合一,要是當年我能遇到你這樣的神就好了。」
許和安抬起頭看向姜旺,他想死前記住這張臉。
「人死為鬼,鬼死為魙,希望你能滅了我的神魂,沒準我還可以和喬茵再見一面。」
「好。」
「我自知此生罪孽深重,但請你原諒我也身受禁制,不能與你多說些什麼。」
「姜先生,保重啊。」
姜旺手中雷霆閃爍。
許和安死了,他放棄了一切抵抗,神魂被天雷直接劈滅了。
至此,東陽鎮九嬰降世事件落幕......
......
遠在天邊的一座小島嶼。
「許和安竟然失敗了啊。」
一個帶著童稚的女聲。
「他的因果執念如此深,是誰殺了他?」
一個年老的男聲。
「看不到,因果迷霧重重。」
「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