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當天,歸元寺內擺滿了紙塔,等到傍晚盂蘭盆會結束就要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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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覺師傅在佛像下誦經,小徒弟拿著掃把在院落里掃塵,往來有不少的鎮民。
今日一早,許願樹前的神龕亭子也蓋好了,不少人被吸引去了那裡,先在神龕燒香完,再趕到廟門口。
人群之中,許和平和三個老者站在一起,望著往來的人群。
「這就是他們的盂蘭盆會嗎,民眾的願力可是最香甜的,沒有神佛的干預,不知道你我能不能分一杯羹啊。」
光頭老者笑著說道。
「你又不是香火道的,怎麼吸收他們燃香祈願產生的願力。」
另一位戴圓頂帽的老者冷笑道。
「好了,小許啊,你那個不爭氣的哥哥,是真打算今晚引百鬼屠城嗎?」
鷹鉤鼻老者看向許和平,眼神中似有一絲不信任。
「綜合來看,是的,不然他不會挑這個時節暴露自己,昨天那場動靜可不小,把老幾位都驚到了不是?」
許和平看著眼前這三人,心中百感交集。
這三人雖然倚老賣老,給自己上了點嘴臉,但眼下確實缺這麼老幾位撐場子,不然還真撐不下去。
「小許啊,我很看好你啊,年輕一輩里,現在就屬你最出息!」
「是啊,以後我們老了,這班都得你來接才行。」
「老幾位這是哪裡的話,我這個年紀的強者有的是,他們只不過是不顯山不露水,不像我還創建個平安法門,其實也不過是過家家罷了,哪像老幾位啊。」
四人開始互相商業吹捧,看著東陽鎮的鎮民燃香拜神,卻吃不到這一口香火。
人間少有香火道,二十幾年前的那場大戰,香火道的人比神明還要更早隕落。
鎮民聚集在歸元寺門口,張家請的人也到了,將十米高的紙質神像抬起,喊著號子從歸元寺出發,就這麼抬著神像繞著東陽鎮轉上一圈。
圍著神像的隊伍是幾隻舞獅,然後後面又跟著各式各樣的游神隊伍,在沿街的各個地方都搭著戲台,戲台上演著封神的戲碼。
沈輕絮跟於恆就跟在游神的隊伍之中,按照姜旺的指示,他們在隊伍中搜尋可疑之人,但似乎並沒有人要存心破壞盂蘭盆會。
她們兩人也是第一次見這種盛會,於恆看著熱鬧,拿出手機來拍照,沈輕絮則是跟著舞獅的隊伍一起舞動著身子。
游神的隊伍從歸元寺出發,到了城北,再轉到城南,繞一圈後返回到歸元寺前。
眼看游神隊伍快到了,張北陪著父親走到了歸元寺門口。
那神像原計劃是要擺放在寺門口的,最後和寺里的那些三寶塔一起燒掉。
可眼看著神像跟著隊伍要走到歸元寺之前,異變卻突然發生了。
抬著神像的人們只覺得肩膀一輕,然後周身溫度猛然升高,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著火了!」
神像是該被點燃,但是是在接引完孤魂野鬼之後,現在燒的太早了,而且也不該在人肩膀上燒。
「轟——」
神像發生了爆燃,歸元寺的街道前面一下子被吞入火海之中。
那些抬神像的人很是驚慌,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們就已經到了寺門口,就是衣服有些被燒黑了。
「誒?我怎麼出現在這的?」
所有人都在注意火勢,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是怎麼被人搬到這裡的。
「小許啊,你覺得這是不是你哥乾的?」
鷹鉤鼻微眯著眼睛,看著在火場中閃轉騰挪的兩個老者,這兩個老傢伙身手倒是不減當年。
「肯定是他,不然還會有誰?」
許和平假模假式地推了推眼鏡框,動作僵硬的像是個機器人,沒人知道他心裡在想著什麼。
經那兩個老者出手相救,沒有一個鎮民受傷,但是神像卻救不回來了。
張北的舅舅指揮著消防隊想要過去滅火,卻被淨覺師傅攔住了。
「既然提前燒起來了,那便是天意,今日盂蘭盆會就再提前一些。」
「按照淨覺師傅說的做。」
張釗附和道。
還好歸元寺門前比較空曠,周邊沒什麼易燃物,不然風一吹危險係數極高。
鎮民就這樣看著神像焚燒成灰,一個個心中默默祈願。
「來活了。」
鷹鉤鼻看著神像上方,一隻體型寬大的禿鷲在半空中盤旋,它正在盯著下方的人群,似乎準備隨時衝殺下來。
「也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撐不撐得住。」
圓頂帽看著天上,右腳蹬地。
「騰」地一下,整個人一躍飛天,身子扭成一團,化成了一隻老鷹。
【化形道·鷹之勢】
禿鷲見了老鷹,就往城鎮外面飛,老鷹就在後面追。
「人群里也有。」
鷹鉤鼻指著拜神的人群後面,小巷子之中幾個惡鬼從牆裡鑽了出來,不懷好意地盯著普通人群。
「我去也!」
光頭拿起放在牆根的傘,手一抖,將傘撐開,傘下垂落了幾隻紅繩,等到老者靠近了巷子,那些紅繩便猛然彈出,奔著惡鬼纏了過去。
【織裁道·捆仙繩】
「這算什麼?開胃小菜,試探我們爺們的?」
鷹鉤鼻很是不解啊,現在還是白天,許和安整這麼一出是要做什麼。
「我也不懂他的邏輯,從小他就是這樣,天馬行空,想到一出是一出。」
許和平搖搖頭。
他的眼睛掃過歸元寺前,發現淨覺和尚正在盯著自己這邊看,於是他雙手合十敬了個佛家的禮。
淨覺回禮過去,便收回了眼神。
「師傅,你在看什麼?」
小徒弟站在一旁,看著師傅眼神古怪。
「沒什麼,一個我看不透的傢伙,姜施主所說的麻煩,估計就是他了,阿彌陀佛。」
......
姜旺還在旅館之中席地而坐,他正在用【窺天之術】窺探許家兩兄弟的因果與過去未來。
所謂窺天,其實也不是沒有那麼強勁,尤其是他現在又回到了生疏階段,而到下一個階段的不再是熟練度了,而是因果造化。
時間越久遠的,他看的越模糊,時間靠的近些的,他才能看的比較清楚。
他先是窺探了兩兄弟和那女鬼的故事,那些片段與許和平所講的基本上沒有任何區別,但是再往細節里看,卻總是一團迷霧。
按照《歸藏經》所說,這是因果天道的影響,已經發生的因果要想扭轉和窺探,會遭到因果天道的屏蔽,若是強行,便會遭到因果天道的懲罰。
即使他有窺天之術也只能窺見一兩個片段,這還是他用了離因改命後的效果。
離因,也就是將自身脫離出世界的因果循環之外,這時候受因果天道的影響就要小很多了。
而隨著時間推移,許和平的人生軌跡卻逐漸消散了,而許和安那邊確實一大團的迷霧,只可以窺見他走火入魔,結交惡鬼等片段。
許和平那邊是怎麼回事,他難道沒有未來了嗎?
《歸藏經》上倒是說過,有許多獨特的法訣法寶,可以完全遮掩住自己的命途,阻止別人的試探。
作為一代法門的門長,他有這樣的法寶倒是不太稀奇。
於是姜旺便開始盯著許和安的命途看,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果然,他看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那天他借著陳燕青身上的蛛絲,瞥見許和安身上有一大片紋身,可惜沒有看清楚。
但是在他的命途之中,這部分還是比較清楚的。
許和安身上紋的東西是一個妖怪,一個大妖。
這個大妖,它有九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