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的那座神秘島嶼在衛星圖像上只是一個模糊的綠色斑點,被白色的海浪環抱,如同翡翠鑲嵌在蔚藍的綢緞上。但蘇念知道,這座看似平靜的島嶼下,可能隱藏著陳國安最深的秘密。
夜鷹的團隊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了初步偵察。無人機拍攝的畫面顯示,島嶼表面覆蓋著茂密的熱帶植被,沒有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然而,熱成像掃描卻揭示了地下的龐大結構——一個面積遠超北極基地的複合體。
」地熱讀數異常,」地質專家指著報告,」島嶼中心區域的地溫比周圍高出十五度,說明有大型能源裝置在運行。」
陸寒霆站在指揮中心的大屏幕前,眉頭緊鎖:」我們有多少時間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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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陳國安以往的行事風格,他會給我們足夠的時間考慮,然後突然行動。」夜鷹調出陳國安的心理分析報告,」他喜歡在對手最自信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蘇念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把從林修遠保險箱中找到的鑰匙。這幾天,她做了許多關於島嶼的夢:夢中她穿過茂密的叢林,找到一處隱藏的入口,進入地下的巨大空間...
」我想親自去。」她突然說。
指揮中心裡頓時安靜下來。陸寒霆第一個反對:」絕對不行!太危險了!」
」但我是唯一能感應到那裡能量的人,」蘇念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而且,如果這真的是祖父的考驗,逃避不是辦法。」
夜鷹沉吟片刻:」技術上我們可以提供支持,但風險確實很高。陳國安的能力遠超我們的預估。」
就在這時,蘇念的手機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帶著鑰匙來。一個人。——祖父」
這條信息讓所有人震驚。陳國安不僅知道鑰匙的存在,還知道它在蘇念手中。
」他一直在監視我們。」陸寒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安全屋的檢查肯定有漏洞。」
蘇念卻異常冷靜:」也許監視我們的不是設備,而是...」她指了指自己的頭,」基因連接。」
這個猜測得到了科研團隊的證實。進一步檢測發現,蘇念的基因在最近確實發生了微妙變化,與某種未知頻率建立了共鳴。
」這種共鳴可能是雙向的,」首席遺傳學家解釋,」也就是說,陳國安可能也能感知到你的狀態。」
這個發現讓人不寒而慄。如果陳國安真的能通過基因連接監控蘇念,那麼任何秘密行動都將失去意義。
」所以我們必須正面應對。」蘇念做出了決定,」接受他的邀請,去幽靈島。」
經過激烈爭論,陸寒霆最終妥協,但堅持要一同前往。夜鷹制定了周密的計劃:一支精英小隊在島嶼外圍待命,蘇念和陸寒霆作為先遣隊進入,一旦發生意外立即撤離。
出發前的夜晚,蘇念在陸寒霆懷中輾轉難眠。
」害怕嗎?」他在黑暗中輕聲問。
」有一點。」她誠實回答,」但更多的是...好奇。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陸寒霆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無論他想做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清晨,他們乘坐特種飛機前往太平洋。飛行途中,蘇念再次做了那個關於島嶼的夢,但這次的夢境更加清晰。她看到了地下實驗室的全貌,看到了那些正在進行的實驗,還看到了...陳國安站在一個巨大的基因圖譜前,神情既狂熱又悲哀。
醒來時,飛機正在海面上方低空飛行。透過舷窗,蘇念看到了那座傳說中的幽靈島。陽光下的島嶼美得不真實,碧綠的熱帶植物在微風中搖曳,白色沙灘環繞四周,完全看不出地下的秘密。
飛機在島嶼東側的一片隱蔽海灘降落。剛踏上沙灘,蘇念就感到一陣強烈的共鳴,仿佛整個島嶼都在與她體內的基因共振。
」你感覺到了嗎?」她輕聲問陸寒霆。
陸寒霆警惕地環顧四周:」我只覺得這裡太安靜了,連海鳥的聲音都沒有。」
確實,這座島嶼安靜得詭異。沒有鳥鳴,沒有蟲聲,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有規律的聲音。
按照陳國安的指示,他們沿著一條幾乎被植被覆蓋的小徑向內陸走去。路徑顯然是人工開闢的,但已經很久沒有人維護了。
走了大約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一處岩壁前。蘇念手中的鑰匙突然開始微微發熱,岩壁上隨即出現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這裡。」她將鑰匙插入縫隙,岩壁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階梯兩側是發光的菌類植物,提供著幽藍的照明。越往下走,那種基因共鳴就越強烈。蘇念能感覺到地下空間的龐大,甚至能」看到」那些實驗室的布局——這種感覺既奇妙又令人不安。
終於,他們來到一扇巨大的合金門前。門自動打開,裡面是一個令人震撼的空間:高聳的穹頂下,無數全息屏幕懸浮在空中,顯示著各種基因序列和實驗數據。而在空間中央,陳國安正背對著他們,觀察著一個巨大的培養艙。
培養艙中漂浮著一個尚未成形的胚胎,周圍連接著複雜的生命維持系統。
」你們來了。」陳國安沒有轉身,」看看這個,我最新也是最後的作品。」
蘇念走近培養艙,震驚地發現胚胎的基因序列與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
」這是...」
」你的孩子,」陳國安終於轉身,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或者說,是我為你準備的孩子。」
陸寒霆立即將蘇念護在身後:」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個孩子將擁有完美的基因,不會生病,不會衰老,甚至可能擁有超越常人的能力。」陳國安的語調變得激動,」這才是人類進化的正確方向,不是馬修那些蠢貨的『淨化』計劃。」
蘇念感到一陣噁心:」你沒有權利決定一個生命的未來!」
」但我有這個能力。」陳國安按下一個按鈕,培養艙的數據全部顯示出來,」這個孩子已經發育了三個月,再過六個月就能出生。而你們,將成為新人類的父母。」
陸寒霆舉槍對準陳國安:」停止這個瘋狂的計劃!」
」開槍吧。」陳國安平靜地說,」但殺死我,這個孩子也會死。她的生命維持系統需要我的基因密碼才能持續運作。」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陳國安用自己的生命作為籌碼,逼迫他們接受他的」禮物」。
蘇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陳國安微笑,」承認這個孩子,讓她出生。然後...接管這裡的一切,繼續我的研究。」
」如果我拒絕呢?」
」那麼這個孩子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停止發育。」陳國安的眼神變得冷酷,」而你們將背負殺害自己孩子的罪名。」
這個選擇讓蘇念心如刀割。她看著培養艙中那個小小的生命,雖然是通過不道德的方式創造,但那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存在。
陸寒霆緊緊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支持。無論她做出什麼決定,他都會站在她這邊。
就在這時,整個實驗室突然劇烈震動。夜鷹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島嶼地下的地熱活動異常加劇,可能隨時噴發!必須立即撤離!」
陳國安臉色一變:」不可能!我的計算不會出錯!」
但監控屏幕顯示,島嶼的地質結構確實正在發生劇烈變化。顯然,連陳國安這樣的天才,也無法完全掌控自然的力量。
」跟我們走!」蘇念對陳國安喊道。
陳國安看著那個培養艙,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最終,他做出了決定:」帶她走。密碼是...你的生日。」
他將一個微型控制器交給蘇念,然後轉身走向控制台:」我來爭取時間。」
」祖父!」
陳國安回頭,對蘇念露出一個真正的、慈祥的微笑:」告訴孩子,她的曾祖父不是個好人,但...盡力了。」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紅色按鈕,實驗室深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一條緊急通道在牆壁上打開,通向地面。
陸寒霆拉著蘇念向通道跑去。最後回頭時,蘇念看到陳國安站在控制台前,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在迎接等待已久的結局。
當他們衝出地面時,島嶼已經開始崩塌。海水倒灌,植被沉沒,整座島嶼正在快速下沉。
救援直升機及時趕到,將他們吊離正在消失的陸地。在空中,蘇念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島嶼,看著它沉入太平洋的深淵,帶走了一個時代的瘋狂與夢想。
回到機艙,她看著手中的微型控制器,屏幕上顯示著培養艙的實時數據。那個小小的生命還在發育,心跳穩定。
一個新的生命,一段新的責任。而前方的路,依然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