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保險箱鑰匙在蘇念手中泛著冷硬的光澤。她與江辰約好第二天一起去銀行，但當晚就接到江辰的緊急電話。
」畫室被撬了！」他的聲音帶著恐慌，」那幅畫...不見了！」
蘇念立即驅車趕往畫室。現場一片狼藉，畫架倒在地上，顏料灑得到處都是。最讓人不安的是，闖入者目標明確，只拿走了那幅《罪與罰》。
」報警了嗎？」蘇念問。
江辰搖頭：」不能報警。父親說過，這些證據必須謹慎處理。」
他們在凌亂的畫室里尋找線索，最後在窗台上發現了一個清晰的鞋印——昂貴的義大利手工皮鞋，尺碼很大。
」這個人很富有，而且不怕留下痕跡。」江辰分析，」他在示威。」
蘇念突然想到陸寒霆的鞋櫃裡就有同款皮鞋。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
回到家已是凌晨，陸寒霆還在書房工作。她故意問道：」你今天出門了？」
」一直在開會。」他頭也不抬，」怎麼了？」
」江辰的畫室被偷了。」
他終於抬起頭，眼神關切：」丟了什麼重要東西？」
」一幅畫。」她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他父親的遺作《罪與罰》。」
陸寒霆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需要我幫忙追查嗎？」
」不用了。」她轉身離開，」也許本來就不該碰這些事。」
第二天，她與江辰如約來到銀行。保險箱需要兩把鑰匙同時使用——江辰保管的這把，和銀行持有的另一把。
但當他們出示憑證時，經理卻面露難色：」這個保險箱昨天剛剛被人開啟過。」
」什麼？」江辰震驚，」是誰？」
」一位姓陸的先生，他持有合法授權文件。」經理遞過一份文件複印件。
授權書上確實有江遠山的簽名，日期是他去世前一周。授權對象是陸寒霆。
蘇念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原來他早就知道保險箱的存在，甚至早就拿到了裡面的東西。
」陸先生取走了什麼？」她強作鎮定地問。
」一個牛皮紙袋。」經理回憶，」很薄，應該就是些文件。」
離開銀行，江辰憤怒地握緊拳頭：」他一直在耍我們！」
蘇念沒有接話。她需要當面問清楚。
當晚，她直接在書房堵住陸寒霆：」銀行保險箱裡的東西，在你這裡？」
他愣了一下，隨即坦然承認：」是。」
」為什麼瞞著我？」
」因為時機未到。」他打開保險柜，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這些證據足以讓顧正華坐牢，但也會把你父親牽扯進來。」
蘇念顫抖著打開紙袋。裡面是母親車禍的完整調查報告，還有一份蘇正宏與顧正華的資金往來記錄。
記錄顯示，在母親去世前三個月，蘇正宏收到顧正華的大筆匯款。車禍發生後，又有一筆更大金額的轉帳。
」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發抖。
」你父親可能知情。」陸寒霆輕聲說，」他也許沒有直接參與，但選擇了沉默。」
蘇念跌坐在椅子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那個疼愛她的父親，竟然與殺妻仇人有金錢往來？
」也許...也許只是正常的生意往來？」
」看這個。」陸寒霆指著一行備註，」'封口費'。」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刺進蘇念心裡。她想起父親這些年來對母親車禍的迴避，想起他堅決反對她調查的態度...
」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等等。」陸寒霆攔住她，」現在還不是時候。顧正華已經有所警覺，我們在收集最後的關鍵證據。」
」什麼關鍵證據？」
」車禍現場的目擊證人。」他的眼神深邃，」我找到他了。」
根據陸寒霆的說法，那個目擊證人這些年來一直受顧家威脅，不敢出面作證。但現在顧家自身難保，證人終於願意開口。
」明天我帶你去見他。」陸寒霆說，」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真相可能很殘酷。」
這一夜，蘇念徹夜未眠。清晨時分，她獨自來到母親墓前。晨露未晞，白色大理石墓碑上母親的照片依然溫柔地微笑著。
」媽媽，」她輕撫照片，」如果我即將發現的真相會毀掉現在的生活，我該繼續嗎？」
微風拂過，墓園的松濤如泣如訴。在離開時，她注意到墓前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色百合——母親最愛的花。
花束中夾著一張卡片：」真相永遠值得追尋。——K」
這個神秘人K，似乎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他到底是誰？
上午十點，陸寒霆開車帶她前往郊區。目擊證人住在一個偏僻的農家院裡。
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滿臉皺紋，眼神警惕。
」老陳，這是我太太。」陸寒霆介紹，」她把當年的事告訴她吧。」
老人打量蘇念許久，長嘆一聲：」你長得真像你媽媽。」
他講述了一個與官方記錄完全不同的版本：
那天下午，他正在路邊修自行車，看見兩輛車在追逐。前面的車是蘇婉開的，後面的奔馳緊追不捨。在彎道處，奔馳突然加速撞擊前車尾部，導致蘇婉的車失控撞向護欄。
」更可怕的是，」老人聲音顫抖，」奔馳車上下來一個人，走到你母親車旁看了看，沒有救人，而是直接離開了。」
」你看清那個人了嗎？」蘇念的聲音發抖。
老人點頭：」雖然過去這麼多年，但我永遠記得那張臉——顧正華。」
蘇念感到一陣噁心。想像著母親在車裡奄奄一息，而兇手冷眼離去的畫面，她的眼淚終於落下。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說出來？」
」顧家威脅要殺我全家。」老人老淚縱橫，」我兒子去年因病去世了，我沒什麼好怕的了。」
回程的路上，蘇念一直沉默。快到市區時，她突然問：」你早就知道這一切，為什麼等到現在？」
」因為需要確鑿的證據。」陸寒霆握緊方向盤，」而且...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等你足夠堅強，能夠面對這個真相。」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轉頭看她，眼神複雜：」現在，你準備好了嗎？」
蘇念望向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每個人都過著看似平常的生活。而她的世界，剛剛天翻地覆。
」送我去蘇宅。」她輕聲說，」我要見父親。」
是該直面所有真相的時候了。無論多麼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