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的沉默只持續了三秒，但在這三秒里，蘇念的心已經碎成了千萬片。
」出去。」陸寒霆對林薇薇和那個陌生男子冷聲道，聲音里的寒意讓房間溫度驟降。
林薇薇輕笑著站起身，經過蘇念身邊時低聲說：」看，他連解釋都不敢。」
房門關上後，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蘇念靠著牆壁，感覺自己隨時會滑倒在地。
」那錄音是偽造的。」陸寒霆上前一步，」技術部門已經分析過了，是用了AI合成技術。」
」那視頻呢？」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也是偽造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視頻是真的，但內容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就告訴我真相！」她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每一次，你都說'不是我想的那樣'，卻從來不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寒霆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眉頭緊鎖：」公司有急事，我必須馬上處理。回家我再向你解釋...」
」不。」她打斷他，」就現在，在這裡說清楚。」
」蘇念，」他的聲音帶著懇求，」這件事很複雜...」
」複雜到需要瞞我三年？」她苦笑，」還是複雜到需要利用我來達成你的商業目的？」
他的沉默再次刺痛了她。蘇念推開他，沖向門口。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裡？」
」回我自己的家。」她掙脫他的手，」我需要靜一靜。」
」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她打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陸寒霆，你知道嗎？最傷人的不是欺騙，而是你明明有機會說實話，卻選擇了隱瞞。」
酒店走廊的光線勾勒出她單薄的背影，陸寒霆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無力。
蘇念沒有回蘇家，而是去了美術館。深夜的美術館空無一人，只有安保系統發出微弱的滴滴聲。她獨自坐在展廳中央，望著牆上自己的作品《破曉》。
這是她婚後創作的第一幅畫，描繪的是黎明時分的城市。畫中的每一縷光都帶著希望，就像她曾經對這段婚姻的期待。
手機不停震動，全是陸寒霆的未接來電和簡訊。她直接關了機。
凌晨三點，展廳的燈突然亮起。陸寒霆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鑰匙。
」你怎麼進來的？」她驚訝地問。
」我買下了這裡。」他走近，在她面前單膝跪地，」三個月前就買下了。」
又是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為什麼？」
」因為這是你的夢想。」他抬頭看她，」我想給你一個完全屬於你的舞台。」
蘇念別開臉：」又是這種深情告白。陸寒霆，你還要用多少甜蜜的謊言來掩蓋真相？」
」那不是謊言。」他握住她的手，」我承認，三年前我確實見過林氏的人。但不是出賣蘇氏，而是在阻止他們竊取標書。」
她怔住了：」什麼？」
」那時候我偶然得知林氏要對付蘇氏，就約見了他們的高管，假裝合作，實則套取情報。」他的眼神坦誠，」我警告他們，如果敢動蘇氏，陸氏會不惜一切代價反擊。」
」那錄音里的話...」
」斷章取義。」他拿出手機，」這是完整的錄音。」
錄音里，能清楚地聽到陸寒霆說：」...如果你們敢把責任推到蘇念身上，我會讓林氏付出代價。」
蘇念跌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混亂。
」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因為...」他苦笑，」那時候你眼裡只有顧沉舟。我以什麼身份插手你的事？一個暗戀你的陌生人？」
她無言以對。是啊，那時候她完全沉浸在和顧沉舟的戀情中，根本不會在意他的幫助。
」那這次呢？」她輕聲問，」為什麼又不解釋？」
」因為我在查內鬼。」他的表情嚴肅，」林薇薇能拿到這些資料，說明陸氏內部有人幫她。我想把這個人揪出來。」
蘇念久久不語。所有的疑團似乎都解開了，但信任一旦破碎，重建需要時間。
」我需要時間。」她最終說。
」我明白。」他站起身，」我送你回家。」
」不，」她搖頭，」我想在這裡待一會兒。」
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離開後，蘇念獨自坐在空曠的展廳里。牆上的《破曉》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而她的心卻像經歷了一場暴風雨。
清晨五點半，天邊泛起魚肚白。蘇念走出美術館，發現陸寒霆的車還停在原地。
他靠在車門上，腳下散落著幾個菸頭。看到她出來，他立即掐滅手中的煙。
」你一夜沒睡？」她問。
」我在想...」他聲音沙啞，」如果重來一次，我會不會選擇不同的方式。」
」比如？」
」比如十七歲那年，直接走到你面前，告訴你我喜歡你。」
晨光中，他的眼神真摯而脆弱。蘇念的心微微顫動。
」送我回家吧。」她輕聲說。
車上，她靠在車窗上，看著漸漸甦醒的城市。在經過他們曾經去過的水族館時，她突然開口：
」陸寒霆，我們來個約定吧。」
」什麼約定？」
」從今天起，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對彼此說實話。」
他轉頭看她，眼神溫柔：」好。」
」即使真相會傷人？」
」即使真相會傷人。」他堅定地重複。
車子在陸宅前停下，他沒有立即開門。
」蘇念，」他輕聲問，」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輕撫他疲憊的臉龐：
」給我時間。」
這一刻，晨光正好。信任的重建需要時間，但至少，他們選擇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