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凜冽，吹動蘇念的裙擺。她站在堤岸上，像一隻即將振翅的蝶。
陸寒霆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卻被她輕輕推開。
」我不冷。」她的聲音比江風更涼，」我只想要真相。」
他凝視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遠處城市的燈火在他身後連成一片璀璨的光帶，卻照不亮此刻凝重的氣氛。
」從哪裡開始？」他最終問。
」從《春曉》開始。」她直視他的眼睛，」為什麼賣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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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濤拍岸聲聲中，他的講述緩緩展開：
」三年前，陸氏遭遇創立以來最大的危機。海外項目全部停滯，資金鍊斷裂，股價暴跌。我父親急得住院，整個集團危在旦夕。」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那時候，我需要一筆巨資周轉。變賣資產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春曉》。」他的目光投向漆黑的江面，」拍賣前一天晚上，我對著那幅畫坐了一夜。最後，我還是捨不得。」
蘇念怔住了：」可是...」
」我賣掉了其他所有收藏品，唯獨留下了它。」他轉頭看她，」那幅複製品，是我請了最好的畫師，對照真品臨摹的。連畫框都是原裝的。」
」為什麼要做複製品？」
」因為...」他苦笑，」我害怕有一天你會問起。害怕你發現我曾經差點失去它。」
蘇念的心微微顫動：」那林薇薇為什麼說...」
江風捲起她的長髮，他伸手替她攏到耳後。這一次，她沒有拒絕。
」第二個問題，」她繼續問，」顧氏的股份是怎麼回事？」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他在堤岸上坐下，示意她坐在身邊，」你確定要聽？」
」要聽。」
夜色漸深，他的講述在江濤聲中緩緩流淌：
」五年前，顧氏用不正當手段搶走了陸氏最重要的項目，導致我們損失慘重。我父親因此一病不起。從那時起，我就開始布局。」
」所以你娶我，也是為了報復顧氏？」
」不。」他斬釘截鐵地說，」娶你，是這場計劃里唯一的意外。」
他告訴她，原本的計劃是通過商業手段逐步吞併顧氏。但那個雪夜，當他看見她站在酒吧門口，像個被丟棄的娃娃時，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我原本可以繼續等待，等到顧氏徹底垮台。」他的聲音低沉，」但我等不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傷害。」
蘇念想起那個雪夜，他脫下大衣裹住她的瞬間。原來那一刻，改變的不只是她的命運。
」最後一個問題，」她的聲音輕柔下來，」林薇薇。你和她...」
」從來沒有。」他直視她的眼睛，」我承認利用過林氏對顧氏的敵意，但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按下播放鍵，林薇薇嬌媚的聲音傳出：
」寒霆，只要我們聯手，顧氏就是囊中之物。到時候你離婚娶我，林氏和陸氏就是北城最強的聯盟...」
然後是陸寒霆冰冷的聲音：」林小姐，請自重。我陸寒霆的婚姻，不是交易籌碼。」
錄音結束，江濤聲重新占據寂靜。
」現在你明白了？」他輕聲問。
蘇念久久不語。所有的疑團似乎都解開了，但心裡仍有一絲不安。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因為...」他握住她的手，」我想等一切都結束後，給你一個完整的答案。」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接完電話，他的臉色變得凝重。
」怎麼了？」她問。
」顧沉舟...」他頓了頓，」剛剛在去機場的路上發生車禍，現在在醫院搶救。」
蘇念猛地站起身：」嚴重嗎？」
」情況不樂觀。」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要去看看嗎？」
這一刻，蘇念突然明白，所有的猜疑和試探，在生死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帶我去醫院。」她說。
去醫院的路上，她一直握著他的手。窗外夜色深沉，而他們的心，卻在經歷了一場暴風雨後，漸漸靠攏。
在醫院走廊里，她看見林薇薇歇斯底里地哭喊著。而陸寒霆始終站在她身邊，像一座可靠的山。
凌晨三點，醫生走出手術室，搖了搖頭。
顧沉舟沒能撐過來。
蘇念腿一軟，跌進陸寒霆的懷裡。他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
」別怕，有我在。」
這一刻，所有的誤會都煙消雲散。在生死面前，她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
回程的車上，她靠在他肩頭，輕聲問：
」陸寒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低頭吻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
」好。」
晨光刺破雲層，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們的婚姻，也在這場江邊告白後，迎來了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