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陸寒霆回到陸宅。
他的西裝帶著夜露的濕氣，眼底有淡淡的疲憊。經過畫室時，他看見蘇念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摩天輪蒙著一層灰。
他輕輕走近，為她披上毛毯。這個動作驚醒了淺眠的她。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眼神卻異常清明。
」怎麼睡在這裡？」他在她身邊坐下，手指拂過她眼下的青黑，」一夜沒睡？」
蘇念避開他的觸碰，站起身：」我去準備早餐。」
餐桌上，沉默像一道無形的牆。管家布菜時都格外小心翼翼。
」昨晚的酒會...」陸寒霆剛開口，就被她打斷。
」不用報備。」她低頭攪拌著燕麥粥，」我們約法三章過，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他的眉頭微蹙：」蘇念，你在生氣。」
」沒有。」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靜，」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麼事？」
」比如，」她放下勺子，」商業聯姻的本質。」
陸寒霆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聽到了什麼？」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屏幕上」林薇薇」三個字格外刺眼。他直接按了拒接。
」不接嗎？」蘇念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萬一有急事呢？」
」蘇念。」他放下餐巾，聲音裡帶著警告。
她站起身：」我吃飽了，今天美術館很忙，可能要晚歸。」
」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她拿起包，」我叫了車。」
這是她第一次拒絕他的安排。陸寒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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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館裡，蘇念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她總是心不在焉，第三次修改展覽方案時，周雨薇忍不住問：
」總監，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沒事。」她揉著太陽穴，」你去忙吧。」
中午，她收到一個快遞。拆開後，她愣在原地——是那幅水墨畫的複製品，餵貓的女孩背影。附著的卡片上寫著：
」有些美好，值得永遠珍藏。——顧」
她立即把畫塞進碎紙機，但心情更加煩亂。
下午布展時，她不小心被展板的金屬邊劃傷了手。血珠滲出的瞬間，她突然想起陸寒霆書房裡那本速寫簿——每一頁的空白處，都有鉛筆繪製的她的側影。
那樣細膩的筆觸，那樣深情的注視，真的可以是偽裝嗎？
」總監，您的電話。」周雨薇拿著她的手機跑來，」是陸先生。」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手怎麼了？」他的第一句話就問。
她驚訝地看向四周：」你怎麼知道？」
」保鏢說的。」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在原地等著，我馬上到。」
十分鐘後，陸寒霆的車停在美術館門口。他帶著醫藥箱匆匆走進來，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消毒、上藥、包紮。動作熟練得讓她驚訝。
」你怎麼會...」她看著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手指。
」十一年來，我學會了很多事。」他低頭收拾醫藥箱，」包括急救。」
回程的車上，她終於忍不住問：」昨晚，你和林薇薇...」
」在談公事。」他直視前方，」顧氏的那個項目，林氏也想插手。」
」所以你就同時見他們雙方？」
」商場上，這是常態。」他轉頭看她，」你是在吃醋？」
蘇念別開臉：」我只是不喜歡被蒙在鼓裡。」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輕輕扳過她的臉，迫使她與他對視：
」蘇念，我承認併購顧氏是我的計劃。但娶你，從來不在計劃之內。」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的拇指撫過她的唇瓣，」如果不是真心愛你，我有的是辦法吞併顧氏，不必賠上自己的婚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到家，他直接帶她走進書房，打開保險箱，取出一份文件。
」這是陸氏未來三年的發展規劃。」他將文件遞給她，」你看完就明白了。」
蘇念翻開文件，越看越心驚。裡面詳細規劃了如何整合蘇氏和顧氏的資源，打造一個全新的商業帝國。但最關鍵的是，所有計劃的受益人，都寫著她的名字。
」現在你明白了？」他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我要給你的，從來都不只是一個陸太太的頭銜。」
蘇念的手指撫過文件上自己的名字，眼眶微微發熱。
」那林薇薇...」
」她父親手裡有顧氏的股份。」他坦白道，」我在爭取他們的支持。」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因為...」他輕輕環住她的腰，」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窗外，夕陽西沉。蘇念靠在他懷裡，第一次感受到這個男人的用心。
但信任的重建需要時間，裂痕雖然開始癒合，痕跡卻依然存在。
當晚，她主動搬回了主臥。但躺在熟悉的床上，她依然難以入眠。
」還在生氣？」他在黑暗中問。
」不是。」她轉身面對他，」只是在想，婚姻里除了真心，還需要什麼。」
」需要時間。」他握住她的手，」給我時間，蘇念。我會證明一切。」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但蘇念知道，有些疑慮，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消除。
而陸寒霆也明白，他精心布置了十一年的局，終於到了最關鍵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