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追的問題,趙三慶略一沉吟,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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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偃武法,簡而言之,就是『工作』二字。」
???
陳追一臉懵逼。
若是在前世,他必定以為這是資本家的PUA話術。
他乾笑兩聲:「您要麼再說得複雜點呢?」
趙三慶斜了陳追一眼:
「偃武法是偃術一道的祖師爺所創,旨在讓匠人們能在出工造作之時,打熬筋骨,強健體魄。
區別於傳統的武道功法,偃武法的核心只有兩點,呼吸和發力,具體的,你回去以後看書練吧。」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線裝書遞來。
陳追雙手接書,再次稱謝。
「行了,出去上工吧,今日的造作任務是給昨日的兩張弓胎上弦,以及再造兩張弓胎。
你上午沒來,下午也得把上午的活計補上。」
「……」陳追語塞。
老趙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壓榨勞動力的機會。
陳追直至離開,也沒問趙三慶為何會第一時間到現場。
不過他相信,等到他真正成長起來的那天,這些事,會有答案。
後堂中,趙三慶緩緩放下手中茶杯:「行了,出來吧。」
從後堂的帷幕之後,走出了一位身穿玄甲,腰挎黑刃的女子。
女子玉首精巧,面容姣好,身材卻極高挑,妥妥個九頭身。
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英氣。
若是陳追在此,應該不難從高挑的身段認出此人,正是昨夜的不夜騎——墨未濃。
「我不明白,為何非得我替你答謝?」趙三慶好奇問道。
「因為有些丟人……」
此時的墨未濃,語氣神態,仿佛像個做錯事的女孩子扭捏。
「你是覺得你堂堂不夜騎,著了三百年狼妖的道,自己不想丟人,然後就讓我替你丟這個人。」
墨未濃頷首:「嗯……總之,謝謝趙叔叔。」
趙三慶無奈苦笑:
「不知道你爹咋想的,竟讓你這個丫頭當了不夜騎。」
這個問題,墨未濃沒有回答,可能也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她卻有另外一個問題:「趙叔叔,那位叫什麼名字?」
趙三慶思考了片刻,才知道她口中那位可能指的是陳追,隨即說道:
「叫陳追,是個沒臉沒皮的臭小子。」
「陳追,陳追……」墨未濃念了兩遍,隨即又問道:
「青狼妖那傷,最多不超半月便會好。
那個沒臉沒皮的臭小子,真的能在半月內成為偃師麼?」
趙三慶搖搖頭:
「不知道,但他在工藝上的天賦,是我生平僅見。
如若他也不行,應該就沒人行了。」
此時的趙三慶,似乎早已忘了,前幾日的陳追,還是個連羽箭都造不好的傢伙。
「趙叔叔,眼下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墨未濃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趙三慶無奈嘆了口氣:「知道了知道了!」
遂起身去柜子上又取來了個盒子:
「這是和千戶同款的轟天重弩,蓄能五發,每發均可開山裂石。」
「能對付那青狼妖麼?」墨未濃摸著重弩上的金火銘文。
「一發就夠了!」
【該裝備卸下未滿三天,墨未濃的風雷弩,暫無法裝備。】
陳追回到坊中,見暫時無法裝備,於是便將裝風雷弩的盒子,放入了竹編箱子。
老灣抬頭看了他一眼,卻又很快將頭低下。
走到那張熟悉的案頭前。
鄰案的吳叔問道:「小子,你沒事吧。」
陳追:「沒事,叔,咱回頭再聊。」
隨即陳追伸手摸向了擺在案頭的隴州弓胎。
那是他昨日親手所作。
較之於昨夜的劫後餘生,這平常的造作生活,更令他覺得真實可貴。
想了一下,他大概也就只想到了,類似宿醉後的清粥這樣的比喻。
於是他決定開始享用這碗清粥。
他拿起一張弓胎,經過一夜時間,魚鰾膠早已吃透了,麻繩勒出的痕跡印在弓臂表面,摸上去十分清晰。
弓臂彎曲度,還是昨日定型時的樣子,兩端弓稍處,則是上弦用的凹槽。
隨著腦海中關於隴州弓的記憶被調取,關於上弦的工序也一一浮現在他腦海。
上弦這道工序,說來也不複雜,無非就是將一根線,套進弓梢的凹槽,然後拉緊。
但卻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松一分,弓力不夠。
緊一分,弓臂容易開裂。
陳追從案頭摸出一根弓弦,隴州弓的弓弦是用牛筋絞成,三股合併,擰得極有韌性。
隨即,將弓弦套進弓梢一端的凹槽里,打結固定。
他暗暗沉下一口氣,用腳費勁地踩住這固定好的弓稍,將弓臂緩緩下壓,隨著弓臂傳來「吱吱」聲響,找准弓臂回彈的時機,一下便將弦環套進了凹槽里。
「咔」的一聲輕響,便意味著這弓弦算是上好了。
陳追拿起弓,輕輕拉了一下弓弦。
鬆緊正好,軟硬適宜。
如此,這張隴州弓便也算完成了。
【完成隴州弓上弦*1,觸發詞條效果,熟練度雙倍提升,本次熟練度提升10點】
【相關技藝:木作·精通,熟練度70/500】
接著,便也是重複的工作。
不過,在【巧手】的加持下,身旁人看他,只覺所有的工序之間,毫無停留的間隙,換工具也不需要任何猶豫,最為可怕的是,每一個工序,他都能做得十分到位。
放在前世,他一個人就是一條行走的流水線。
下午半天時間,他完成了其他人一整天的製作任務,並且,還多造了一張隴州弓的弓胎。
憑藉這驚人的手速以及成果,不出意外,他又拿到了一升口糧。
待到日薄西山,陳追和吳叔同行在鄉野小道上,往家中趕去。
吳叔摸出兩塊碎銀,遞給陳追。
「叔,這是啥?」陳追問道。
吳叔:「就是昨日打棺材的賞銀。」
陳追連忙推了回去:「賞銀,不是說好我拿小頭的嘛。」
吳叔搖了搖頭:「若是昨晚沒有你出手,我可能有命賺錢,沒命花。」
「那是兩碼事,更何況,對付狼妖的是那位……」
話到嘴邊,陳追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叔,我看你躺在那邊一動不動,你不是被狼妖打暈了麼?怎麼會知道是我出手的。」
吳叔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我是裝死來著……」
「啊?原來還可以裝死的麼?」
吳叔解釋道:
「我這也是聽衛所里那些軍士說的,如果遇到妖族,打不過,裝死比逃跑有用。
不過,我趴在那裡,還是有在偷偷觀察局勢的,如果情況不對,我可能就馬上爬起來逃跑了。」
「……」
此時陳追,只覺自己的擔心,太過多餘了。
對於二兩碎銀,兩人最終還是各退一步。
五五開,最為公平。
陳追收下這一兩銀子,距離還清外債,便邁進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