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閉嘴!」
鹿柒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老者的滿腔怒火頓時全衝著她來了。
「我明明說了派兩百隻黑白傀儡鳥出去,為什麼最後出動的數量,連我說的一半都不到?」
「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忤逆我的決定?」
「你小時明明也算機靈,怎麼越大越蠢!」
「蠢就算了,還偏偏要自作主張,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
「你知不知道你壞了我的大記!」
老者越說越氣,乾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鹿柒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濺了她一臉。
鹿柒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低下頭,咬著後槽牙一聲沒吭。
這是爺爺,她的親爺爺,不是能隨便打的老登!
鹿柒在心底一遍遍地念叨著,打親爺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可心底那股火還是蹭蹭往上躥。
從小到大,她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鹿柒的臉幾乎燒了起來,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住。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細密的疼痛勉強支撐著她的理智。
「鹿柒小姐,基地長請您過去一趟。」
就在鹿柒快要忍不下去,準備暴起干點大不孝的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
這聲音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她心底的怒火。
「知道了。」
鹿柒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情緒已恢復如常。
「爺爺,哥哥找我,我先過去一趟。」
鹿柒聲音平靜,又扭頭交代張大冰,「派人送他們回去休息。」
張大冰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老者。
見他神色陰鬱卻沒有阻止的意思,這才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趕緊應下,「是!」
鹿柒定定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她一離開,張大冰就招呼人把虛脫的精神系異能者送回住處。
隨即低眉順眼地回到老者身旁,大氣不敢喘一下。
老者站在一片漆黑的光幕前,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半晌,他才看向張大冰,「你去查查那兩個人這會在哪兒……」
「查到後,馬上來告訴我。」
話音落下,老者背著手往外走去。
只是剛走到外面,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眉頭一皺,「這溫度……」
「快快快,倉庫那邊嚴重缺人手,叫咱們過去幫忙!」
「交易點那邊也需要人手維持秩序!」
遠處,焦急的喊聲與急促的腳步聲混成一片,隱隱約約傳過來。
混亂中,鹿沫帶著人趕到倉庫。
「現有的厚衣物先緊著防衛隊,讓交易點那邊再等等,有餘量再往過送。」
「立刻清點倉庫里布和皮料的庫存,然後送去加工廠。
讓所有的機子和人動起來,第一批貨優先供交易點。」
她喊來倉庫負責人,冷靜交代道,「燃料和取暖設備同樣先緊著防衛隊,有餘量再往交易點送。」
「是!」
倉庫負責人是個幹練的女人,立刻安排了下去。
「另外,所有室內公共場所全面開放,供暖系統同步啟動,允許基地內所有倖存者自由進入。
安保和秩序方面,讓城防四隊負責。」
鹿沫偏過頭,跟身後的趙林彬說,「趙二叔,這件事麻煩你親自跑一趟。」
「沒問題!」
趙林彬當即轉身離開。
安排完所有事後,鹿沫緩緩吐出一口氣,抬頭看向陰沉沉的天空。
溫度降得毫無徵兆,而且仍在往下降。
要不是基地物資充裕,防衛隊實力夠強,基地這會恐怕已經亂起來了。
只是基地內雖然穩定,基地外卻未必安穩。
他們還是得防著周邊大小避難點因為缺少取暖衣物和設備,鋌而走險來攻擊他們。
不過這就是哥和大姐他們的事了。
「你們在這盯著,有什麼突發情況就去鹿靈那裡找我。」
鹿沫跟身後的人交代一聲,便抬腳離開了。
……
白門鎮。
【小鐵,隆安那邊的溫度有變化嗎?】
帳篷內暖意融融,楚蘅窩在取暖器旁,邊烤手邊跟小鐵傳音。
【主人,隆安這邊的溫度沒有變化。】
小鐵很快回道,【還是很熱。】
雖然它和大虎最近一直在雪山上活動,離隆安很有一段距離,不過並沒有和隆安那邊斷了聯繫。
每隔兩天,就有自家鳥來給它們匯報隆安那邊的情況。
偶爾帶小松鼠回外圍或者基地,給它們補充一下物資。
【嗯,我知道了。】
楚蘅抬眼衝著正給她扒核桃的紀瀾微微搖頭,又跟小鐵說,【如果有變化,隨時聯繫我。】
【知道了,主人。】小鐵應下。
楚蘅切斷傳音,順手接過紀瀾遞過來的核桃仁。
「看來還是海下的原因。」
她慢慢嚼著核桃仁,一邊跟紀瀾閒聊,「你說會不會跟那小石頭有關係?」
紀瀾腦海中閃過那些被莫名吸乾力量,乾癟癟飄在浮冰間的海生物屍體,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他把腳邊的核桃殼踢攏到一起,順手掃進垃圾袋,然後伸手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溫熱的懷裡。
「小頑猴有沒有從那隻變異蜂口中問出點什麼?」
他低頭,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她身上,低聲問道。
楚蘅一愣,隨即一拍腦門,有些懊惱地說,「哎呀,忘問了!」
【主人,我問了它三個小時,但只得到一個有用的線索。
它說它是從一個全是黑白鳥的地下空地逃出來的,很有可能是黑白傀儡鳥的老巢或據點之一。】
空間裡的小頑猴聽到兩人的對話,當即說道。
【不過它說不清楚那地方具體在哪,得等它養好傷後,親自帶我們去一趟。】
【等它養好傷,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楚蘅說完,閉眼感知了一下小藤的位置。
他們之間的距離正飛速縮短。
可再快,也還得兩天左右的時間才能趕到他們這裡。
兩天時間,足夠雲京基地將黑白傀儡鳥悉數轉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