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12:47,地表溫度52℃。
草窩外頭,風都是滾燙的。
春天能聽見遠處河床乾裂的脆響,她將帶著麥香的干餅子一點點掰碎,塞進嘴裡。
旁邊擺著一個小碗,餅子泡在清水裡,碗裡還放著魚肉乾、一顆新鮮鴨蛋。
大橘正小口小口進食,忽然猛地抬頭。
密閉的草窩外,傳來一陣異樣聲響——篤。
聲音極輕、極清脆,像老和尚敲木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
春天也聽到了,從草窩透氣孔朝外望去。
三米開外,另一處風化岩陰影下的草窩裡,蹲著一隻池鷺。
它灰白的羽毛微微炸開,正和什麼東西死死較勁。
篤篤篤。
春天終於看清,池鷺正在啄擊一隻青蛙。
青蛙大半截身子縮在岩縫深處,只露出腦袋和兩條泛著亮綠色光澤的前腿。
「哥,」春天壓著氣音,「看那邊。」
胡有才早就聽見動靜,悄悄湊了過來,兩眼發亮:「加餐?」
「加你個頭。」
春天按住他想要往外鑽的肩膀,低聲道:「看。」
池鷺後退兩步,助跑、起跳,尖喙如鋒利錐子——篤篤篤篤篤!
極速連啄,快得拉出殘影。
可岩縫裡的青蛙紋絲不動。
池鷺當即換了方式,抬腳去扒。
單腳踩踏沒用,它雙腳齊上,像拔蘿蔔一樣往後猛拽——青蛙依舊牢牢嵌在岩縫裡,紋絲不動。
胡有才的手已經摸上腰間的能量刀上了,被春天一把按住。
春天輕輕搖頭,眼神示意:再等等,還有情況。
池鷺累得微微喘氣,歪頭打量著岩縫裡的青蛙,模樣像滿是不解與憋屈。
反觀青蛙,依舊是一副佛系姿態,綠豆眼半睜半閉,渾身透著一股任你折騰、紋絲不動的氣場。
胡有才看得嘖嘖稱奇,小聲感慨:「老妹兒,這蛙看著小小的,沒想到藏著大大的能量——」
話音未落。
青蛙驟然「嗖」地一下彈射而出!
池鷺大喜過望,張嘴就銜
——可下一秒,它眼睜睜看著蛙頭從嘴邊掠過,青蛙身後,赫然拖著一條探出身子的原矛頭蝮。
毒蛇死死咬著青蛙臀部,慢條斯理從岩縫中游出,姿態悠然。
池鷺僵在原地,嘴巴大張。
胡有才也瞬間呆滯,瞠目結舌。
春天默默鬆開按著胡有才的手,輕輕推了他一把:「哥,快上啊!」
胡有才指尖發抖,連連後退:「......老妹兒,這玩意兒咬一口,我以後就吃不了好吃的了!」
春天憋住笑意,她方才也動了出手的念頭,這隻池鷺體型不小,剛好能當大橘的晚飯。
青蛙腿還在空中輕輕蹬動,綠豆眼徹底睜開,恰好對上池鷺的視線,莫名透著一絲無奈。
春天抬手輕拍胡有才,迅速搭弓拉箭:「我搞定蛇,你搞定鳥。」
「啊?」
「蛇毒留著,有用。」
一聽有用,胡有才立刻穩下心神,迅速行動。
池鷺終於回過神,猛地合上嘴,呆立三秒。
它振翅準備飛走,翅膀剛揚起,一顆鵝卵石精準砸中它的腦袋。
與此同時,春天的箭矢破空而至,將想要縮回岩縫的毒蛇死死釘在地面。
耳邊接連響起兩聲紅燈危險提示,而那隻歷經拉扯、蛇咬的青蛙,檢測標識亮起了黃燈。
春天看著被蛇牙嵌住的青蛙,看向胡有才:「哥,你想吃嗎?」
胡有才果斷搖頭,麻利將整隻池鷺塞進密封大袋。
此處灘涂開闊,不方便處理獵物,血腥味極易吸引異獸,必須全部密封帶走。
老劉剛剛淺淺睡著,就被春天輕聲喚醒。
「準備走了?」
老劉抬眼掃過春天,語氣篤定:「見血了。」
見春天點頭,他鑽出草窩,看向樹上警戒的大橘。
見大橘尾巴輕甩,並無警示,便抬手道:「沒事兒。正午天太熱,換地方休整又是一身汗,不用折騰。」
既然老劉說安全,春天便退回草窩繼續休息。
再次睡醒,時間已是下午2:50。
老劉和大橘正待在河邊最高的一棵水青岡樹上,低聲交流。
河灘邊,胡有才正在處理池鷺,掏出的內臟隨手丟進河裡,瞬間引得河水一陣翻騰。
「哥,只留胸肉和大腿肉,其餘全部丟掉。」春天一邊快速收拾物資,一邊掃視四周。
岸邊樹梢上,停留的飛鳥身影越來越多。
「小叔,五分鐘後出發,注意四周動靜。」
她說完,將草窩裡的防輻射布全部收起。
樹上的老劉對著春天比出OK手勢,低頭看向大橘:「我們這一趟進山,至少十天才能回去,你要跟著一起?領地怎麼辦?」
他低頭望向下方麻利收拾行囊的春天,笑著道:「你看她安排得妥妥噹噹,根本不用你操心。」
大橘悠悠瞥了老劉一眼,隨即仰頭對著天際發出一聲低吼。
天空中,一隻盤旋許久、正蓄力準備俯衝攻擊胡有才的林雕,瞬間僵住動作。
春天聞聲抬頭,大橘順勢縱身跳下大樹,快步走到春天身旁,輕輕蹭著她的小腿撒嬌護主。
原本還準備攻擊林雕,看到跳下去的橘色身影,以及正對著自己的那支黑色的箭頭。
翅膀一扇,再次升空。
胡有才將處理好的禽肉打包塞進背包,盯著對岸晃動的草叢,面露遲疑。
春天握緊弓箭,朝他招手:「哥,走了。」
一路行來,春天都沒有打獵的意思,儘量和周圍的原住民友好相處。
最好的是讓原住民忽略她們,讓她們順利過境。
現階段還未知上游變異鴨舊巢穴的具體距離。
高溫之下,獵物根本無法長時間存放,貿然捕獵只會徒增負擔與危險。
兩人邁步前行,老劉當即從樹上躍下,快步跟上隊伍。
三人剛離開灘涂,對岸草叢立刻探出一隻赤狐的腦袋,飛速沖向方才遺留的池鷺殘渣。
深山之中,三人小隊繼續沿著河流進發。
與此同時,26號農場內,春天和老劉此前栽種、剛長至大腿高度的苧麻苗,正被眾人小心翼翼連根挖出。
一群人忙得熱火朝天,有人一邊將苧麻苗搬運上三輪車,一邊笑著詢問帶隊的李隊長:
「老李哥,這苧麻真能做農場圍欄防護?靠譜嗎?」
老李滿頭熱汗,擺了擺手笑道:「先試著移栽看看,反正不用花積分。真有用,那就是咱們白賺的好處。」
不少農場主當即心動,紛紛搭話:「李哥,要是效果好,到時候勻點苧麻苗給我們唄?我們農場外圍壓根沒遮擋防護。」
老李笑著應下,抬眼望見烈日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揚聲道:「大家歇會兒,小秋天送水過來了。」
——
11號農場內,雷達盯著腕錶屏幕。
此前他給春天發消息,讓她過來搬運儲備汽油,可消息遲遲沒有回覆。
雷達微微皺眉,心底滿是疑惑:不是說農場汽油緊缺嗎?怎麼會毫無動靜?
他本以為消息一發,春天定會立刻趕來。
指尖輕點呼叫界面,屏幕上清晰顯示:不在服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