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屋裡,烘乾房裡正散發著鴨肉乾的味道,隔壁養殖房裡那隻腦域進化鴨正躲在雞群裡面瑟瑟發抖,捆著白布條的小菜花蛇還被關在籠子裡。
大吉大利路過,看著昂著頭的小菜花蛇,走到籠子旁邊,抬起爪子就是邦的一聲。
小菜花蛇趴下以後,大利掃了一眼躲在雞群後的進化鴨,尾巴一甩就往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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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看著隔壁圈裡受到驚嚇、沒有精神的小母豬,人性化的貓眼裡閃過思索。
在大利蹲在隔壁看著大胖豬的時候,大吉跳進豬圈,看著豬圈後方的山壁。
隨後順著挖好的洞口進入山壁,往右側竄出好幾步,耳朵貼在山壁上,聽著進化豬跑動的腳步聲,眼神里閃過滿意。
春天和胡佩英在湖邊上摔打著麻袋,正清洗的21號農場在這次獸潮中唯一用得上、從變異鴨身上拔下來的羽絨。
胡佩英和宋建才在農場裡宰了6隻普通大小,1隻巨型的全都是不可食用的紅燈。
只有被大橘他們按住的那隻腦域鴨是只黃燈的,本來準備吃。
胡佩英聽說春天帶回了鴨蛋,鴨子也被留下了,讓大橘他們巡著。
春天看著頻道里一個又一個農場發出的損失清單。
在11號農場那長長一串清單發出來後。
她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將夏天發過來的文件粘貼複製,發送了出去。
下一秒,頻道里冒出了一串串的感嘆號。
春天看著清單列表上面寫著的:「精心照顧幾月的變異麥地全部覆滅,3000株,預估重量根據殘留下來的單粒麥種1.1g,一株麥穗105顆算,3500顆黃燈麥預計收入770斤,根據安全區以往麥子價格估計,取中間值30積分每斤估算,預計損失23100積分。
綠燈辣椒倒伏死亡23株,損失積分預估11500積分。
池塘嚴重遭受迫害,生態環境巨變,黃燈魚、綠燈魚損失無法估計,巡邏隊隊員看過慘狀後拍板60000積分。
農場人員由於受到了驚嚇,身體檢查費、精神損失費合計共1200積分。
21號農場共損失96100積分。
以上損失已由巡邏隊和治安廳共同確認。」
農場主們還來不及震驚11號農場直接報出的近10萬積分損失,看到21號農場的身體檢查費和精神損失費,眼睛頓時一亮。
而此時已經來到58號農場坐鎮的呼嘯副隊長,看著11號農場報出的天價損失,臉色鐵青。
緊接著又看著21、22、23號農場接連爆出的十幾萬積分損失,一腳將面前的桌子踹翻。
他磨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11號農場就不說了,後面這幾個又是怎麼回事兒?」
而剛才搶先發出詳細清單的農場主,恨不得剁了自己速度飛快的手。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之前整晚,他們躲在床櫃裡、床板下、地窖里,瑟瑟發抖熬了十幾個小時。
直到巡邏隊發來全區通知:變異鴨已經全部清除。
一瞬間,好幾個農場主快速撤回剛才的消息,紛紛聯繫治安隊隊員,索要精神損失費。
林朔看著負責統計隊員的腕錶響個不停,大手一揮:「發個通知,每個農場統一追加1200精神損失費。」
蘑菇屋裡,正在推著小石磨磨麵粉的胡有才瞬間笑出聲:「我還以為賠償沒我什麼事兒呢,白得1200。」
夏天掃了胡有才一眼,想起那片清理得乾乾淨淨、一點作物都沒來得及栽種的12號農場,輕輕嘆了口氣。
時間太趕,就算他想補種作物,也根本來不及。
想到這兒,他不由想起統計數量那天的老劉。
老劉撓著頭沖夏天笑:「我農場裡的麥穗只有你家的一半長,還長得稀稀拉拉、營養不良,數來數去折算下來也只有2000積分。」
看著夏天眼裡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老劉又撓頭:「要不把那些變異苧麻也給算上?」
夏天磨牙:「算了。」
如果現在強行上報變異苧麻的積分價值,就得同步公開變異苧麻的用途和功效,反而得不償失。
春天和胡佩英帶著被河水反覆沖洗乾淨的鴨絨回來時,院子裡,秋天正拿著長木棍,驅趕著想要落下來偷吃的鳥雀。
保護著曬在院子裡,從麥地里一粒一粒撿出來,僅存下來的麥種。
春天看著平鋪在地、只占水泥地一半面積、輻射值不超過15的黃燈麥子。
一邊從井裡打水沖洗鴨絨,一邊鼓勵秋天:「加油,少一粒麥子,明年咱們就要少啃兩個饅頭。」
秋天揮舞著綁著布條的長棍,信心十足,衝著春天保證:
「姐姐,我和大吉大利都商量好了,我們輪流值崗,絕對不會損失一粒麥子。」
春天清洗鴨絨的間隙,抬手沖秋天豎起大拇指。
頭頂是灼熱的烈日,她朝著還在麥地收割麥杆的幾人高聲喊道:
「爸媽,小叔叔,快回來啦!太陽曬屁股啦!」
胡佩英遠遠揮手,表示知曉。
很快,新區所有農場損失全部統計完畢,數據統一送往6號安全區區長辦公室。
溫景明看著密密麻麻的統計清單,翻到21號農場的數據時,看到單株麥穗25cm長、單穗麥粒105粒,產量遠超其他農場近乎一半。
他看著旁邊附帶的照片,明白這一家人種地的用心,心裡怒火更盛。
翻到清單末尾,他直接追加批示:巡邏隊、治安廳、政府農場、研究基地農場,四個隊伍,各自追加處50萬積分補充。
另一邊,已經因灰穗菌感染進入中期、持續高熱的張揚,收到全區統計公示的消息時,清單早就已經上報了。
請假歸家的張星,看著臉色蒼白、精神恍惚的張揚,狠狠攥住他的手:
「爸,你是不是私自去采灰穗菌了?」
張揚一把拍開張星的手:「胡說!我明明是因為變異鴨群入侵,才意外感染灰穗菌。」
說完,他立刻朝李雪招手:「老婆,快把我的情況如實上報,就說我昨晚為搶救麥地,接觸了攜帶灰穗菌的變異鴨,不幸感染,第一時間向巡邏隊求助。」
他又急忙改口:「不,向治安廳尋求幫助。」
意識即將陷入昏迷前,他死死拉著李雪的手:「先把消息發到頻道里」
李雪看著徹底昏迷的張揚,指尖控制不住顫抖,低頭在光屏上快速敲打文字。
張星下意識拽住李雪的手腕:「媽媽,爸爸不是因為這場危機才生病的。」
話音剛落,臉頰就被李雪狠狠拍了一下。
「星星,你聽不懂你爸爸的話嗎?
你想我們一家被趕出安全區嗎?
你想丟掉你在巡邏隊的名額嗎?」
李雪吼完,扶著緊繃的孕肚,緩緩坐下。
張星被徹底嚇懵,連忙上前扶住李雪:「媽媽。」
李雪推開張星,將腕錶塞到他手裡:「你來發。」
張星瞪大眼睛,滿眼茫然,哽咽著:「媽......媽。」
母女僵持之際,張月快步接過腕錶,指尖飛快敲擊,將編輯好的信息發送到公共頻道。
傍晚時分,春天看著頻道里27號農場主陸續發出的受損申請,獨自站在苦楝樹下,望著天邊晚霞。
想起白天見過的張揚,她嘴角微微勾起,輕輕吐出一聲:「哇!」
她剛準備打開通訊,聯繫雷達籌備慶功聚會,視線無意間掃向遠方天空。
厚重雲層深處,一大片黑壓壓的陰影,正朝著安全區方向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