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壞的情況拆開。」
管家回答：「目標完成光譜檢測，確認指環材質為現代工業鈦合金。」
「下一步呢？」
「目標會將二十四次滴血失敗，與您近期的異常囤貨、房屋改造、外勤頻率進行交叉比對。」
「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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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確認，空間指環遭人為調包的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蘇念抬眼看向東側牆面。
牆後沒有聲音。
那邊連無煙炭都熄了，陸寒把自己藏進低溫和黑暗裡。可他只要把那台儀器接上電源，原本平穩的關係就會徹底變味。
「他會來找我？」
「按照目標過往行為模型，他不會第一時間敲門。」
「那他會做什麼？」
「觀察。驗證。尋找您是否具備空間能力的證據。確認您是否知道他的重生身份。」
「他要是確認了呢？」
「高概率採取有限度試探，低概率進行高強度武力接觸。」
蘇念拿起杯子，杯底在桌面劃出一道輕響。
「低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十二點七。」
「夠高了。」
她不喜歡把命交給概率。
更不喜歡把撤離的決定，留到槍口頂在門外的時候。
「調取物流園一號倉的實時影像。」
客廳中央的全息屏亮起。
畫面里，市郊物流園被厚雪壓得只剩倉頂輪廓。一號倉的捲簾門外覆蓋著厚厚的冰殼，倉內卻被一層層石墨烯保溫板隔出一個規則的長方體空間。
隔離艙里亮著冷白燈。
空氣循環器緩慢轉動。
地面鋪著防寒橡膠墊，牆邊擺放著摺疊床、儲水桶和密封食物櫃。角落裡還有四個寵物極地運輸艙，恆溫指示燈穩定顯示二十四度。
「生活艙溫度。」
「二十五點六度。」
「空氣循環。」
「內循環系統正常，二氧化碳吸附模塊餘量百分之九十七。」
「發電機。」
「主機與備用機均處於熱備狀態。抗凍柴油儲量一千八百升，按當前負載可維持七個月。」
「武器櫃。」
「已部署兩把獵槍、四把黑星手槍、三百發霰彈、六百發手槍彈、三十枚震爆彈，以及兩具高頻聲波驅逐器。」
蘇念盯著屏幕里的倉庫。
這些東西還不夠。
她需要的不是一處臨時躲避點。
她需要的是一處能在十二樓失控後，直接接管她生活的第二座堡壘。
「啟動一號倉一級入住預案。」
「請確認權限。」
「確認。」
「正在解鎖物資調度權限。」
蘇念起身，走向武器櫃。
「把四隻貓的運輸艙搬到雪地車上。恆溫模塊切獨立電池，別接車載電路。」
「已執行。」
「種植區的生菜、菌包、營養液和補光燈，全部裝進防震箱。」
「已執行。」
「把小型淨水器、醫療箱、衛星電話、保溫睡袋和備用防寒服打包。」
「物資已分級。」
管家停頓了一秒。
「其中醫療物資數量較大，是否全部轉移？」
「常規藥留在這裡，急救和外傷處理用品帶走。」
「明白。」
蘇念把戰術腰帶扣上，抬手敲了敲牆上的隱藏面板。
「十二樓保持靜默監控。東戶只要出現十二伏穩定供電波形，立即標黃。」
「標黃後執行什麼指令？」
「立刻通知我。」
「僅通知？」
「不要擅自切斷東戶信號，不要入侵他的儀器，也別做任何會留下痕跡的動作。」
「目標完成檢測後，您可能失去主動時間。」
「我現在去把主動時間拿回來。」
十分鐘後，鈦合金門無聲滑開。
蘇念沒有走消防樓梯。
她沿著安全屋西側的檢修豎井下降，避開十一樓半那片布滿鋼絲、玻璃和鐵釘的冰坡。二號機器人在前方探路，履帶碾過結冰牆面，留下兩道細淺的壓痕。
「東戶狀態。」
「未檢測到供電波形。」
「心率呢？」
「每分鐘五十二次。目標處於清醒狀態。」
「繼續盯著。」
「您是否需要攜帶狙擊步槍？」
「不需要。」
「原因？」
「我去補後路，不是去開戰。」
物流園距離翡翠灣不算遠。
在零下七十多度的夜裡，這段路卻像橫在死城間的一條黑色裂縫。雪地車關閉了主燈，只留低功率紅外輔助。蘇念戴著戰術目鏡，避開兩處塌陷路段，又繞開一輛翻倒在街口的重型貨車。
車內沒有開暖風。
極地服的內循環系統維持著她的體溫，儀錶盤的藍光映在護目鏡上。
「路線還有多久？」
「十七分鐘。」
「物流園周邊熱源。」
「零。」
「無線電信號。」
「無穩定通訊源。」
「把一號倉的外圍傳感器全部打開。」
「已開啟。」
管家的聲音剛落下，雪地車駛入物流園外圍。
蘇念沒有直接靠近倉門。
她在兩百米外停下車，取出光學偵察杆，確認倉頂、側牆和貨運通道沒有新鮮腳印，才用破冰鋸切開捲簾門下方的冰層。
門升起時，倉內暖光漏出來。
四隻貓在運輸艙里發出細小的叫聲。
橘貓扒著透明艙門，隔著玻璃盯著蘇念。
「別吵。」
蘇念抬手碰了碰艙門。
「這裡不是新家，只是備用。」
橘貓叫得更響了。
管家說道：「幼貓應激指數上升。」
「給它們加半罐鮭魚泥。」
「會影響明早的餵食計劃。」
「那就少吃一口。」
「明白。」
蘇念進入隔離艙，先檢查門鎖。
外層是重型冷庫門，內層加裝了鈦鋼插銷，通道兩側裝著兩組紅外感應器。進門右側是小型洗消間，防護服可以直接掛進除菌艙。
她沿著艙壁往裡走。
「床鋪數量。」
「六張摺疊軍用床。」
「只留兩張。其他收進空間。」
「確認。」
「把原木書桌換成金屬操作台。」
「倉內現有金屬台尺寸不符合。」
蘇念抬起手。
一張不鏽鋼操作台憑空落在地面上，沉悶地壓住橡膠墊。
「現在符合了。」
「已替換。」
「廚房區呢？」
「電磁爐、壓力鍋、保溫箱、淨水設備均已接入獨立供電。」
「食物。」
「主食儲備四百箱，罐頭兩百箱，凍肉三噸，熟食一千二百份。」
「少了。」
「按照單人消耗模型，當前食物足夠維持六年以上。」
「我說少了。」
蘇念看向食品架。
「再放二十箱熱食進來。火鍋底料、掛麵、調味料、咖啡、茶葉，各補十箱。」
「您此前要求控制一號倉的物資密度，避免據點暴露後損失過大。」
「現在改了。」
「改為多少？」
「這裡要能獨立撐一年。外面的倉庫空不空，和我沒關係。」
管家安靜了兩秒。
「指令已更新。」
蘇念沒有把全部物資都堆進一號倉。
空間戒指才是她真正的倉庫。
可戒指的秘密一旦露出端倪，她必須讓這間倉庫看上去足夠合理。發電機、取暖設備、床鋪、食物、武器、醫療箱、淨水模塊、衛星通信設備。
哪怕有人闖進來，看到的也只會是一處提前改造好的末世據點。
「把五十噸級龍門吊的替代方案調出來。」
「液壓舉升架方案仍在推演。」
「進度。」
「百分之七十一。」
「加快。」
「需要調用三台工程機器人連續作業。」
「調用。」
「這會降低外圍巡邏頻率。」
「外圍有傳感器，機器人先幹活。」
蘇念走到倉庫最深處。
這裡原本堆著拆下來的貨架，現在已經被改造成封閉式維修區。雪地車的備用履帶、液壓馬達、耐寒潤滑油、維修工具，全按顏色分箱擺放。
她蹲下身，拉開一個黑色箱子。
裡面整齊放著備用彈匣。
「手槍彈再加三百發。」
「庫存足夠，是否增加穿甲彈比例？」
「各一半。」
「獵槍彈呢？」
「補一百發獨頭彈。」
「震爆彈數量維持原計劃？」
「增加十枚。」
「您準備應對室內攻防？」
「準備應對任何門被打開的情況。」
話音落下，倉庫外傳來一陣風雪摩擦鐵皮的聲音。
蘇念抬頭。
「外牆傳感器。」
「風壓波動，無生命反應。」
「繼續匯報東戶。」
「無供電波形。」
「他還沒啟動儀器？」
「目前沒有。」
蘇念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她本來可以留在物流園。
十二樓的安全屋足夠堅固，物流園的一號倉也已經能夠入住。兩處據點輪換，互為備份，陸寒就算猜到什麼，也未必能找到她真正的核心物資。
可她不喜歡被趕走。
更不喜歡在沒出事前，先把自己的地盤讓出去。
「給我準備返程路線。」
「建議在一小時後返程，風速將短暫下降。」
「就按這個時間。」
「您決定回十二樓？」
「回去睡覺。」
「目標可能在夜間啟動檢測。」
「那就讓他檢測。」
蘇念走到食物架前，從空間取出一份還冒著熱氣的蟹粉小籠包。
她咬開一個，湯汁燙得舌尖發麻。
「預案做完了，剩下的事交給概率。」
「風險並未消失。」
「風險每天都在。」
蘇念垂眼看著手上的指環。
「我不會因為一台儀器，就把自己困在屋裡胡思亂想。」
「那您接下來的優先事項是？」
「繼續擴充資源庫。」
「具體目標？」
蘇念拿起平板，調出周邊地圖。
她的手指落在北郊化工園和西南運輸節點之間。
「把南區消防站和十二樓的補給優先級降到第二位。從現在起，一號倉才是第一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