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有數據無法還原完整路線。】
【東側消防通道的靴印止於十一樓，外牆監控存在九十七度盲區。】
【目標具備避開十二樓聲吶陣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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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放下車鑰匙。
「他每次回來，帶了什麼？」
【六次濕度變化中，有四次伴隨金屬碰撞。】
【另有兩次出現藥物氣味，成分包含碘伏與磺胺類粉劑。】
「傷口還沒好，照樣往外跑。」
【東戶目標當前生命體徵穩定。】
【是否推遲糧庫任務，對其進行追蹤？】
「不追。」
蘇念調出安平縣糧庫路線。
「他去哪，和我沒關係。」
【雙方外出路線存在重合風險。】
「把出發時間改到凌晨兩點。」
【原定時間為五點半。】
「凌晨風速更高，車轍能被新雪覆蓋。」
【夜間能見度低於十八米。】
「全程關閉車燈，用毫米波地形雷達。」
【任務時長將增加二十七分鐘。】
「接受。」
她點開翡翠灣遠程防禦界面。
「記錄東戶下一次開門時間，不攔截，不追蹤。」
【若目標靠近物流園方向呢？】
「提前十五公里繞開。」
【指令已錄入。】
蘇念取消了當天行程。
糧庫不會長腿，準備不足才會把人留在雪地里。
次日凌晨一點五十分。
三號倉隔離門內，十二噸重的主車完成預熱。
備用雪地車收在空間中，六百升附加油箱已經加滿。
野外維修艙固定在底盤儲物格，兩套主油泵分別裝進紅色零件箱。
蘇念扣好供氧面罩。
「全系統輪詢。」
【主車機械狀態百分之八十九點七。】
【抗凍柴油八百二十升。】
【外部溫度零下七十一點四度，西北風每小時九十一公里。】
「物流園外圍。」
【七公里內沒有車輛熱源。】
【倉庫排氣溫差一點六度。】
「翡翠灣呢？」
【整體傾斜角零點六二度。】
【東戶過去二十一小時沒有開門記錄。】
蘇念坐進駕駛室。
「出發。」
凌晨兩點整，三號倉液壓門升起。
雪地車貼著倉庫背風面駛出。
車燈保持關閉，駕駛屏只留下地形線與障礙標記。
【前方九百米，雪層下埋有貨運車輛。】
「承載力。」
【右側區域存在空腔，塌陷深度四點二米。】
「向左偏兩百米。」
【左側為廢棄鐵路支線。鋼軌頂部距雪面一點三米。】
「跨過去。」
兩側履帶改變轉速。
車頭壓上雪坡，底盤從埋藏的鐵軌上方越過。
車尾落地時，懸掛下沉七厘米，很快恢復。
【底盤狀態正常。】
「保持四十公里。」
【當前風向會覆蓋履帶痕跡。】
雪地車沿水庫西岸行駛。
導航圖上的省道早已埋入十幾米深的雪層。
雷達每隔兩秒向前掃描，廢棄村鎮只剩屋頂輪廓。
半小時後，前方地形線突然下陷。
【灌溉渠北側出現新塌口。】
【寬度十一點六米，底部有流動水層。】
蘇念踩住制動。
「昨天的模型里沒有。」
【塌口形成時間在十小時內。】
【地下水沖開凍土，表層雪殼失去支撐。】
「繞行距離。」
【向北四點七公里，可從舊水閘上方通過。】
「水閘承重呢？」
【混凝土主體完整。建議單側履帶分段通過。】
「改道。」
凌晨四點零七分。
安平縣糧食儲備庫出現在雷達邊緣。
十八座圓筒倉依山排列，頂部只露出三米。
南側平房倉已經被雪吞沒，通風帽貼著雪面排成三列。
辦公樓西側屋頂塌進二層。
糧倉主體仍維持原位。
蘇念把車停在一公里外的土坡後方。
「關閉發動機。」
柴油聲停下。
車體餘熱經底部導管排入雪層。
光學鏡頭升至一米五，掃過糧庫外圍。
「生命熱源。」
【未檢出。】
「排氣孔。」
【所有通風設備停機。】
【西側警衛室內部溫度為零下六十八度。】
「近期車輛痕跡。」
【地表積雪受昨夜西北風覆蓋，無法判斷。】
「地下結構。」
【主體為半地下混凝土建築群。】
【糧倉底部沉入凍土八點四米，連接通道保存完整。】
蘇念重新啟動車輛。
「靠近北側檢修門。」
【正門積雪厚度十一點二米。】
「檢修門只有六點九米。」
【路線已生成。】
雪地車鏟開通道，推進兩百多米。
黑色鐵門從雪牆中露出。
門框嵌在混凝土內，外側掛鎖已經凍成一塊，門板沒有撬動痕跡。
蘇念下車，把兩枚磁吸固定盤貼上門鎖。
「檢測門後空間。」
【門後為四米長的緩衝通道。】
【氧氣濃度百分之十點九。】
「內部有人嗎？」
【十二米範圍內沒有生命熱源。】
她啟動雷射切割槍。
紅色切割線沿鎖舌移動。
凍硬的金屬落在雪中，沒有滾遠。
蘇念插入液壓擴張器。
鐵門向外錯開二十厘米。
「鎖舌斷了幾根？」
【三根。】
「剩下兩根位置。」
【左上七十厘米，右下四十一厘米。】
切割槍再次啟動。
兩分鐘後，液壓擴張器撐開鐵門。
蘇念戴著供氧面罩進入通道。
戰術燈照過牆面，地上沒有腳印，防潮門的鉛封仍在。
「核驗鉛封日期。」
【2044年3月17日。】
【封存單位為安平縣糧食儲備管理中心。】
「打開內門。」
電動破拆器咬住鎖芯。
內門彈開半米，袋裝糧食從燈光盡頭一直碼到倉頂。
每隻托盤下方都鋪著防潮膜。
牆邊溫濕度記錄儀已經停機，機械刻度留在斷電前的數據上。
「濕度。」
【稻米含水率百分之十二點一。】
【糧袋內部無霉斑，蟲卵活性為零。】
「保存等級。」
【達到長期儲備標準。】
蘇念沿通道進入一號倉。
五十公斤裝的稻米堆滿十六個儲糧區，塑封袋外套著編織層。
輸送機停在牆邊，傳動軸塗有耐寒潤滑脂。
「清點庫存。」
【一號區，成品稻米九千二百噸。】
【二號區，小麥一萬四千一百噸。】
【三號區，玉米六千七百噸。】
蘇念停在倉庫中央。
「合計。」
【淨糧三萬噸整。】
「比離線報表多八百噸。」
【新增玉米在災難前兩日完成入庫，數據尚未上傳縣級伺服器。】
「糧種庫呢？」
【四百一十噸低溫種子單獨存放，未計入三萬噸儲備糧。】
「氮氣設備和輸送機全部保留，先收糧。」
【按照當前精神負荷，建議分六批收取。】
「每批五千噸。」
【預計用時三十八分鐘。】
蘇念抬起右手。
最前方的糧袋連同托盤成片消失。
空地向倉庫深處推進，牆面刻度逐段露出。
【第一批收取完成。】
【精神負荷百分之二十三。】
「繼續。」
第二片儲糧區被清空。
蘇念停了十秒，喝下兩口溫水。
【精神負荷百分之四十一。】
「間隔二十秒。」
【計時開始。】
壓力沿太陽穴向後延伸。
她靠住混凝土牆，呼吸維持同一節奏。
【間隔結束。】
「第三批。」
小麥區空出一半。
【已收取一萬五千噸。】
「剩餘收取半徑。」
【最遠七十一米。建議向二號區移動三十米。】
蘇念穿過防潮門。
「把糧種庫加入最後一批。」
【糧種需要獨立建檔。】
「分類標籤設為不可食用優先。」
【標籤已建立。】
玉米區消失時，地面留下整齊的托盤壓痕。
四百一十噸糧種連同恆溫箱進入獨立區域。
【總收取量三萬零四百一十噸。】
【用時四十分鐘。】
【空間分類完成。】
蘇念壓下鼻樑處的供氧面罩，停了半分鐘。
「精神負荷。」
【峰值百分之七十二，當前降至百分之五十六。】
「還能收設備嗎？」
【建議延後十五分鐘。】
「輸送機不值這十五分鐘，撤離。」
【是否保留糧庫坐標？】
「保留空倉標記。以後能用來做臨時停靠點。」
【標記已更新。】
她沿原路走出檢修門。
天色仍暗，風把門外的車槽填去一層。
雪地車停在原位，車體沒有遭到碰撞。
【周邊一公里沒有發動機信號。】
「主車預熱。」
【油路加熱啟動。】
蘇念正要上車，戰術目鏡在檢修門右側標出一個高反射點。
那東西露出雪面不到兩厘米，貼著牆根，表面帶著金屬光澤。
她抽出摺疊刀，刮開覆蓋物。
黃銅色的彈殼半埋在雪裡，底火已經凹下，殼口留著退膛劃痕。
蘇念的手停在刀柄上。
「管家，掃描雪裡那枚彈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