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出樓道熱成像監控。」
蘇念走到真皮沙發旁坐下,端起茶几上那杯依然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全息投影屏幕在防彈落地窗前鋪開。
十二個監控分屏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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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夜視畫面中,幾道紅彤彤的熱源正貼著九樓的消防通道牆壁,艱難地往上挪動。
「劉哥,這樓梯上的冰掛太厚了,鞋底直打滑。」
對講機頻段里傳出孫強劇烈喘息的聲音。
他粗糙的嗓音里夾雜著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再往上走,溫度降得太厲害,兄弟們連手裡的鋼管都握不住。」
六樓的劉剛坐在那兩桶早已經被凍成冰坨的柴油旁邊,對著手裡的對講機怒罵。
「少廢話!老周家那些破爛東西塞牙縫都不夠!十二樓那娘們手裡有幾輩子吃不完的米麵!給我爬上去!誰砸開她那扇鐵門,老子做主,賞他十斤大米,外加半隻燒雞!」
人為財死。
在極端飢餓的折磨下,十斤大米的誘惑足以讓這些亡命徒紅了眼。
幾個手持消防斧和撬棍的男人在九樓拐角處停頓片刻,再次像野狗一樣向上攀爬。
蘇念冷眼看著屏幕上那些掙扎的紅斑。
「管家,把十一樓到十二樓樓梯間的消防噴淋系統打開。」
「明白,主人。」
「開啟後,直接把管道里的循環水抽空,全換成儲水箱裡沒加防凍液的生活用水。」
蘇念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澀醇厚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外面的氣溫是零下七十二度,這水噴出去多久能結冰?」
「暴露在室外超低溫環境中,只需零點四秒即可完成物理相變,形成絕對凝固的堅冰。」
「放水。」
蘇念將咖啡杯放回托盤。
「哧——」
微弱的水流聲通過拾音矩陣傳回。
在距離十二樓還有半層樓梯的轉角處,頭頂報廢的消防噴頭毫無徵兆地噴出一團水霧。
水霧接觸到樓道里零下七十度的寒流,連落地的機會都沒有。
半空中直接凝結成細碎鋒利的冰砂,兜頭砸在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暴徒臉上。
「啊!什麼鬼東西!」
走在最前頭的一個男人捂著臉向後退去。
腳底下原本就結了一層薄霜的樓梯踏板,此刻被新落下的水流凍成了一面光滑如鏡的陡坡。
「砰!」
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一般,順著堅硬的水泥台階直直地砸了下去。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在樓道里迴蕩。
被他撞到的另一個人也站立不穩,跟著一路滾到十樓半的緩平台。
「出什麼事了?」
劉剛的聲音在對講機里氣急敗壞地響起。
孫強貼著牆壁,兩股戰戰,聲音帶著哭腔,「水是從上面噴下來的!十二樓那戶把水管弄炸了!」
「廢物!用撬棍把冰砸開再上!」
孫強掄起手裡的撬棍,狠狠砸在覆蓋著厚冰的台階上。
火星四濺。
反彈回來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
鮮血順著掌心流淌出來,短短几秒內就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堅冰表面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劉哥……冰太硬了,砸不動。」
孫強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兄弟們真頂不住了,老五的腿摔斷了,現在話都說不出來。」
「一幫吃乾飯的廢物!退回八樓去守著!別讓人搶了位子!」
屏幕上的紅點如同潮水般退去。
蘇念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這場鬧劇根本不需要她費半點心思。
那扇鈦合金機械金庫門就立在那裡,他們連門檻都摸不到。
「鬧劇結束。」
蘇念站起身,「準備晚餐。」
「遵命。需要為您清理餐廳區域嗎?」
「用客廳。」
蘇念抬手指向中央寬敞的區域。
一張長達三米的紅木雕花大餐桌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厚重的羊絨地毯上。
蘇念走到島台前,洗淨雙手,隨後啟動古銅色指環的意識連接。
空間內那些被靜止在剛出鍋狀態的高級熟食,逐一被提取出來。
首先是一盅熱氣騰騰的極品佛跳牆。
特製的青花瓷燉盅剛落在紅木桌面上,濃郁醇厚的鮮香便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鮑魚、海參、花膠、瑤柱的色澤飽滿,湯汁粘稠,依然保持著九十度以上的高溫。
接著,一條重達兩斤的清蒸東星斑擺在正中央。
雪白的魚肉微微綻開,淋著滾燙的熱油,蔥絲和薑絲點綴其上,鮮亮誘人。
一盤蒜蓉粉絲蒸大龍蝦。
蝦肉緊實飽滿,金黃色的蒜蓉鋪滿整個盤底。
最後,是一整隻烤得皮酥肉嫩的脆皮乳豬,金紅色的脆皮泛著誘人的油脂光澤。
寬敞的紅木餐桌被堆得滿滿當當,簡直與五星級酒店的頂級包廂毫無二致。
四隻貓聞著空氣中瀰漫的濃烈香味,全部跑了過來。
橘貓動作最快,直接跳上餐椅,前爪搭著紅木桌面,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咕嚕聲。
那三隻體型稍小的幼貓不敢造次,乖乖地排排坐在地毯上,眼巴巴地抬頭望著桌上的食物。
蘇念拉開真皮餐椅坐下。
頭頂柔和的暖光燈傾瀉而下,照亮這豐盛至極的一桌。
恆溫二十六點五度的空氣,舒適得讓人昏昏欲睡。
紅酒杯里的羅曼尼康帝散發著橡木桶的醇香。
而在僅僅隔著幾層鋼筋混凝土的外面,是零下七十二度的極寒地獄。
無數人正為了半塊發霉的餅乾互相廝殺,為了爭奪幾滴能夠融化的雪水出賣尊嚴。
蘇念拿起公筷,剝開一隻飽滿的龍蝦鉗。
將鮮甜彈牙的蝦肉蘸上蒜蓉汁,送進嘴裡。
鮮美的汁水在唇齒間迸發,蒜蓉的辛香與海鮮的本味完美融合。
她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動作優雅而從容。
「把那三隻小貓的食盆拿過來。」
半空中的機械臂探出,將三個精緻的白瓷食盆放在地毯上。
蘇念用筷子夾起幾塊沒有骨刺的東星斑魚腹肉,放進清水裡涮掉多餘的油脂和鹽分,再用勺子碾碎。
濃汁鮑魚里的軟糯鮑魚也被切成細小的碎丁。
她將這些頂級食材均勻地分進四個食盆里。
四隻貓立刻將腦袋埋進食盆,大口吞咽,發出滿足的吧唧聲。
蘇念給自己舀了一碗佛跳牆的濃湯。
醇厚的膠質順著喉嚨滑入胃裡,渾身上下都透著舒坦。
她端起酒杯,紅色的酒液映著她波瀾不驚的面容。
在這座固若金湯的堡壘里,她擁有絕對的支配權。
全息投影屏幕依舊在無聲地播放著樓下的動靜。
八樓的樓梯口,孫強和幾個手下縮在角落裡,為了誰能靠在最裡面擋風而大打出手。
蘇念收回視線,夾起一塊脆皮烤乳豬的肉。
豬皮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油脂的香氣令人食慾大增。
一頓只屬於她一個人的頂級盛宴,在冰封的死城中悄然進行。
她享受著這種絕對的反差感。
沒有道德的綁架,沒有難民的哀嚎,只有她自己主宰的法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桌上的菜餚消耗了一小半。
四隻貓吃飽喝足,紛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露出圓滾滾的肚皮,打起了呼嚕。
蘇念放下筷子,拿過一張真絲餐巾,輕輕擦拭著嘴角。
就在她準備讓管家把剩菜全部倒掉的時候。
平板電腦上的樓宇監控系統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提示音。
紅色的異常警報框在屏幕正中央不斷放大、閃爍。
蘇念的動作停住。
「報告情況。」
「監測到大樓地下三層設施遭到破壞。」
「地下三層?那邊早就被地下水凍死了,誰會去那裡?」
「對方並未進入蓄水區。熱成像捕捉到三個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攜帶重型液壓鉗和絕緣設備。」
「目標位置在哪裡?」
「他們正在嘗試破壞地下室的備用主電纜井,企圖強行接入市政電網遺留的高壓迴路幹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