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錄入。導航模塊已接駁城市地形殘餘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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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合成電子音在耳機內作答。
【建議出發時間定為凌晨三點。該時段室外溫度將達到一日內的最低極值，預估跌破零下七十六度。低樓層存活的平民與遊蕩的暴徒活動頻率為零。】
蘇念站在全身鏡前，拉緊極地服腰部的戰術鎖扣。
「就定在三點。」
她將五個壓滿穿甲彈的備用彈匣插進戰術背心。
「我不想在路上遇到那些餓瘋了的難民，直接碾過去會弄髒雪地車的履帶底盤。」
【外部環境監控矩陣已開啟最高精度掃描。目前十二樓公共區域及地下車庫均無活體熱源。】
蘇念靠在玄關的換鞋凳上，閉目養神，調整著內循環供氧的呼吸節奏。
極地服內部的石墨烯加熱纖維緊貼體表，維持著最巔峰的肌肉活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客廳牆壁上的電子時鐘跳動至凌晨三點整。
蘇念睜開眼。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她直接拉下戰術頭盔的護目罩，推開了那扇三萬兩千伏高壓保護的鈦合金裝甲門。
防爆門在身後重重鎖死。
大樓內部的通道比之前更加破敗，空氣里瀰漫著凍結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惡臭。
她沒有走樓梯，而是利用索降鎖扣，順著通風井一路滑降至地下管廊。
這裡連接著城市廢棄的下水網絡，是避開地面路障的最佳路徑。
「放車。」
蘇念雙腳剛落地，直接對準前方空曠的排污渠下達指令。
黑曜石地磚的光影一閃而過。
一台全副武裝、加裝了重型防撞鏟雪板的履帶式雪地車帶著沉悶的撞擊聲砸在結冰的地面上。
蘇念拉開車門，坐進真皮駕駛座。
「接管車輛環境模擬。切換冰面行駛模式。」
蘇念單手握住方向盤，直接將油門踩到底。
【模式已切換。雷達測厚模塊上線。】
雪地車猶如一頭髮怒的黑色巨獸，直接撞碎了管廊盡頭的薄弱磚牆，狂飆著衝出地表，切入已被大雪徹底覆蓋的沿江主幹道。
外面的風雪等級達到了罕見的八級。
狂風夾雜著大如鵝毛的雪片砸在防彈玻璃上，又被超高頻雨刷器粗暴地推開。
「匯報江面冰層承重數據。」
蘇念盯著目鏡上不斷刷新的綠光坐標。
【超聲波穿透測試完畢。】
管家語速極快。
【城市主江道冰層厚度達到四點六米。結構呈現高密度結晶態。承載力上限可允許七十噸級主戰坦克全速通過。雪地車重量為十二噸，下陷風險評估為零。】
「按規劃路線，直接橫穿江面。」
蘇念猛打方向盤，車輛直接從斜坡衝下，重重砸在江面上。
履帶上的合金防滑釘刺入冰層，發出極其刺耳的抓地聲。
車輛平穩後，蘇念的視線透過車窗，看向道路兩側。
慘狀遠超前幾日。
隨著氣溫持續在零下七十度徘徊，現代建築的材料物理極限被徹底擊穿。
右前方，一棟三十多層高的老式塔樓從中間部位發生了嚴重扭曲，半截樓體直接坍塌，砸在下方的商鋪上。
殘骸被大雪覆蓋，像是一座巨大的亂葬崗。
「前方那座高架橋的受損程度報一下。」
蘇念放緩了一點車速。
【東延高架橋三號段。承重橋墩內的鋼筋因熱脹冷縮效應產生應力斷裂。】
管家的熱成像圖塊在屏幕上閃現。
【橋面已發生斷層式塌陷。裂縫寬度達到十七米。如果強行攀爬廢墟，車輛翻滾機率為百分之八十二。】
「所以我的選擇是對的。這種時候走陸路就是找死。」
蘇念駕車繞過幾塊從橋上砸落的巨大混凝土塊。
她的視線被江對岸的一組建築群吸引。
那是本市規模最大的第三人民醫院外科大樓。
「管家，放大那棟樓的六層到十層區域。」
【畫面已拉近。】
高解析度的屏幕上，醫院的病房窗戶大部分都被雜物砸破。
而在那些黑洞洞的窗口處，竟然密密麻麻地伸著無數條手臂。
手臂的主人全都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雕，保持著向外抓取的姿態。
有些甚至大半個身子掛在窗台上。
「他們在極寒初期試圖跳窗逃生？」
蘇念盯著那些怪異的姿勢。
【根據行為模型推演。該醫院在降溫第二天遭遇了大規模的斷電。備用發電機被暴徒搶走。】
管家如實播報著推演結論。
【那些重症患者無法移動，只能在病床上等待室溫降低。當溫度跌破零下四十度時，求生本能驅使他們爬向窗外。但強風壓剝奪了他們最後的體溫。】
「毫無意義的動作。」
蘇念收回視線，再沒有多看一眼。
她一腳油門，雪地車將那些慘狀遠遠拋在腦後。
路程過半。
「距離南沙港三號保稅區還有多遠？」
蘇念查看了一下油表。
【直線距離剩餘十四點五公里。】
【檢測到前方冰面存在大量因冷縮產生的天然裂縫，已為您規劃微調路線，耗時將增加八分鐘。】
「南沙港的防禦安保系統，現在還有運作的可能嗎？」
蘇念開始盤算接下來的破門方案。
【調閱該港區最高級別安保協議。】
【三號保稅倉配有獨立的軍工級小型核聚變溫差電池作為備用電源。用於維持頂級酒窖與M9級和牛的溫控系統。】
「也就是說，裡面的門鎖系統可能還有電？」
蘇念皺起眉頭。
【極高概率存有餘電。氣密門採用指紋、虹膜及靜脈血流三重活體驗證。物理防禦級別等同於金庫裝甲。】
「帶了五把氣動破冰鋸，加上定向爆破組。」
蘇念拍了拍旁邊的副駕駛座椅。
「就算它是金庫，我也能把它的牆體挖空。全球頂級的魚子醬和羅曼尼康帝，只能屬於我。」
雪地車在寬闊的冰面上持續疾馳。
三個小時後，天空依然漆黑如墨，沒有半點黎明的跡象。
【警告！距離目標保稅區剩餘五點二公里！】
管家的預警音毫無徵兆地拉高了分貝，屏幕邊緣閃爍起黃色的感嘆號。
「發現什麼了？有活體熱源？」
蘇念條件反射般踩下剎車。
雪地車在冰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劃痕，穩穩停住。
【周邊十公里內無任何生命體徵反饋。】
【但地表探測雷達捕捉到極其異常的物理痕跡殘留。】
「把畫面切過來。」
蘇念右手直接握住黑星手槍的握把，大拇指壓下保險。
【畫面已投放至戰術目鏡。】
蘇念推開車門。
零下七十六度的極寒風暴如同鋼刀般砍在極地服上。
她邁開步子，繞過車頭，大步走到正前方三十米處的一個雪丘後方。
戰術手電慘白的光柱劈開風雪，直直地打在地面上。
蘇念的目光驟然一沉。
在她前方平整的雪地上，赫然橫亘著兩條極其寬大、深陷入積雪底部的車轍印！
「管家，掃描這組履帶印的參數。」
蘇念半蹲下身。
【指令執行，光學測算完成。】
【履帶寬度：八十五厘米。底盤距地間隙：七十厘米。齒痕咬合深度推算，該載具自重超過四十噸。】
「四十噸。」
蘇念伸手摸了摸車轍邊緣已經徹底板結髮硬的冰凌。
「我的雪地車加上改裝配件，頂天了也就十二噸。這是個龐然大物。」
【核對全球民用與特種載具資料庫。】
管家快速比對。
【該參數不屬於任何常規掃雪車或工程機械。完全匹配軍用第三代極地全地形裝甲運輸車。】
蘇念站起身，手電光柱順著那兩條履帶印向遠處延伸。
軌跡筆直地指向南沙港的方向。
「這組痕跡是多久前留下的？」
蘇念握緊了手槍。
【提取履帶壓實層的冰晶風化數據分析。】
【痕跡形成時間不超過四十八小時。由於近期降雪量略有減弱，未能將其完全掩埋。】
「四十八小時前。在這場零下七十多度的極寒風暴里，有人開著軍用極地裝甲車，去了南沙港？」
蘇念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黑漆漆的港口輪廓。
【邏輯推演：對方掌握極其強悍的軍工資源，且行動目標極其明確，極有可能也是為了三號保稅區的高端物資。】
「城西704軍工庫里的那些大件物資，我已經全部搬空了。」
蘇念轉動手上的古銅色指環。
「陸寒是個純靠肉身負重的步兵。這兩條履帶印絕對不是他搞出來的。」
她大步走回雪地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管家，切斷車輛外部所有照明燈。啟動紅外微光夜視模式。」
【照明已切斷。夜視儀上線。】
「這城裡，除了我，居然還有第二支擁有重型機械化裝備的成建制勢力？」
蘇念將手槍放在中控台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是否需要更改原定搜刮計劃？對方火力配置未知，發生武裝衝突的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改路線？」
蘇念冷笑一聲，直接推入最高檔位。
「我大老遠跑過來，可不是為了看幾條履帶印的。」
「管家，把所有武器的保險全部解開，近戰防衛火力網處於待命狀態。」
【武裝系統已解鎖。】
「跟上去。」
蘇念目光如炬，「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搶我看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