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這邊已經連續接收了十幾個後天白化的獸人。他們都沒有瘋，只是臨近瘋的邊緣，被不同星系的人送來，但萊拉清楚地知道——這是莎莉的人。他們的精神體相當誠實，什麼都願意跟小麻雀分享。
莎莉手裡有這麼多白化獸人萊拉並不意外，但其中有她的親兒子、親孫子，萊拉確實沒想到。她不可能不知道白化獸人的痛苦，竟然捨得用自己的後代做實驗。
莎莉的孫子們白化得並不成功。醫療艙躺了兩天，顏色就有點恢復了，現在灰撲撲的，瞳孔也不是紅色——白化沒成功，精神海倒是封閉了。她的兒子只送來了兩個，第三個似乎生命力太強健，恐怕要持續打白化藥劑到接近崩潰才會被送來。其餘的，大概是莎莉不想讓自己的血脈太顯眼，扔進來的煙霧彈吧。
其中有一個孩子太像萊拉在周眠記憶里看到的狐雲歌了，她一看就覺得這孩子跟狐雲歌一定有血緣關係，治得更上心些。可惜這個孩子沒有把精神體放出來，麻雀打探不到情報。萊拉把狐雲歌叫出來，他看了那孩子一眼，只是尷尬地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不清楚。
兔子倒是反應很大：
」怎么小時候的你也來了。」
後來月舞都特意跑來看了一眼，讚嘆道：」太像了，不可能沒有血緣關係。」
那孩子醒了。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被月舞硬拉過來的狐雲歌，脫口喊了一聲：
」爸爸。」
狐雲歌整個人都炸毛了，連忙擺手，說自己可不是什麼好爸爸——不是，自己是好男人，清清白白一輩子，絕對沒有後代。那孩子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了，剛才的光芒仿佛一朵煙花，瞬間就沒了，他低下頭，把視線收回了自己的膝蓋上。萊拉讓他展示精神體，然後把麻雀放了進去套話。男孩只是覺得狐雲歌和自己長得像，自己本來也是紅毛的，就以為自己是被親人從地獄裡救出來了。知道自己想多了之後，他的失望溢出了眼眶。阿商說療養院有測親緣關係的儀器，兩人都這麼像了，測一下不虧。結果出來的時候，男孩的眼睛又亮了——
【同父同母的兄弟。】
他們只差了十歲。狐雲歌看起來更成熟些，因為他只是普通人體質。男孩看狐雲歌的眼神太過灼熱，像一個在荒漠裡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水源。狐雲歌反而有點迴避那道視線，像對突然出現的家人有種本能的牴觸。
」既然是我老兒子的弟弟，那也來當我兒子吧。」萊拉拍了拍手，」怎麼樣？找到哥哥還白送你父母大禮包，激不激動，高不高興？」她轉頭讓阿商帶他去附近星系辦領養手續，阿商笑著說這裡就能辦，不用捨近求遠。他在萊拉的光腦上按了幾下，領養手續直接完成了。名字那一欄是空白的，和當初領養狐雲歌時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
」狐雲歌。」男孩說完，全場都安靜了。
萊拉讓他唱首歌試試——他的歌聲確實比肩鮫人，帶著記憶中那個白狐小孩在舞台上唱歌時才會有的乾淨和穿透力。
」你不能和你哥哥共用一個名字。」萊拉收回視線，」給自己起個新名字吧。」
男孩轉頭看向狐雲歌：」哥哥給我起個名字吧。」
狐雲歌站在窗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了句：」你有什麼喜歡的事？」
」喜歡每一個嚮導姐姐。喜歡讓嚮導姐姐感覺快樂。」男孩立刻露出完美的微笑，像是啟動了什麼底層代碼。
狐雲歌嘆了口氣。他低了低頭：」媽，叫他狐雲翼可以嗎？」萊拉和阿商已經在等這個名字了——沒有再多確認，直接填了上去。
狐雲翼站在房間中央，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自稱「二爸」的人給他戴的新光腦上綁定好的身份信息，又把視線移回狐雲歌的方向。狐雲歌還站在窗邊，沒有再看他，但也沒有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