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諒沐母掌勺辛苦,做大鍋飯不比體力活輕鬆,沐辰勸道。
「要不媽你別去了,也沒說一家都要到場,你就在家歇著吧。」
沐父站起來,用掌根幫沐母揉腰,也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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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家待著吧,外面還熱,你這小身板,壓根提不了多少水,何必跑這一趟?」
話剛一說出口,沐父就後悔了,恨不得自打嘴巴,沐母向來是個要強性子,這麼一說,她更是要去了。
果然,沐母眼一瞪,也不讓沐父揉腰了,抓起身旁一個空桶,雄赳赳的往前走。
「別墨跡了,快走!」
父子倆對視一眼,急忙跟上。
他們家雖然不缺水,但小區其他人都去領水了,就他家沒去,未免也太引人注意了。
最安全的辦法就是跟其他人行動一致,雙拳難敵四手,融入環境,才是對自己一家最大的保護。
到了小區東門,已經有不少人拎著各種盛水容器等著了。
為了照明,馬路邊還放了一台應急燈,黑暗中,倒是多了一縷光明。
「說是不限量,我準備和我兒子他們多跑幾趟,一停水啊,這人的日子真是沒法過。」王翠芳扯了扯酸臭的衣服,對旁邊的老姐妹道。
「昨天煮米飯,都沒敢多放水,米飯蒸的硬邦邦的,這下好了,多跑幾趟,也不用吃夾生飯了。」
老姐妹拍拍她的手,臉上愁雲慘澹。
「唉!我總感覺心裡有些慌。」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日子能恢復正常,三伏天還沒開始就熱成這樣,要是……」
王翠芳正要寬慰幾句,餘光瞟到沐母一家人,招手道。
「淑雅!這裡!」
是七樓701的鄰居,沐母帶著沐辰他們走過去,寒暄道。
「王姐,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吃飯了嗎?」
王翠芳笑笑。
「吃過了,這段時間沒碰到你,我還想問問你超市怎麼不幹了,現在東西不好買,本來想著去你家超市買點東西的。」
自家超市轉手的消息是沐母特意放出去的。
要放出消息也不難,跟九樓,小區出名的大嘴巴朱姿妍提一嘴,過不了三天,全小區的人都能知道。
「生意不好干,家裡孩子剛畢業,總得支持一下創業吧,只好把超市轉讓了,誰知道現在物資那麼貴啊。」
沐母嘴角下撇,口氣中帶著濃濃的失落。
「早知道就不轉讓了!」
王翠芳安慰幾句,而後假意抱怨幾句,不經意的顯擺道。
「前天突然停電,你們不都去地下停車場避暑了嗎?」
「嗐!我就沒去,實在是顧不得,女兒他們一家來投奔了,唉,家裡就那麼大地方,擠的不行。」
「不過啊,我女婿是個有本事的,他以前在什麼光伏公司上班,也不知道是怎麼搗鼓的,家裡勉強能供上電。」
看著王翠芳臉上流露出的驕矜,沐母不走心的在臉上勾出個驚訝表情。
「你女兒有福氣啊,女婿也厲害……」
王翠芳就住在沐家樓下,家裡有一兒一女。
女兒結婚到隔壁市,兒子大學畢業一年了,還沒找到工作,在家理直氣壯的啃老。
沐辰站在沐母后面,一邊聽著這些家長里短,一邊默默用意識整理空間的物資,希望多壓榨出點空。
突然,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
「沐辰哥,你們出來了啊,我說怎麼敲門沒人應呢。」
是方展昭。
「展昭?」沐辰回頭一看,「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方叔叔他們沒來?」
「我爸媽在後面呢,他們兩人抬著一個大桶,走樓梯不方便,我就先下來排隊了。」
說著,方展昭抬了抬自己提著水桶的右手,有些詫異的看了眼沐辰提著的桶。
「你家找不到更大的桶了嗎?」
不等沐辰回答,方展昭噼里啪啦又道。
「我家還有大桶,要不然借你家一個?」
自從上次一起去超市購物後,兩人的關係就好了起來。
沐辰笑著搖搖頭。
「不用,我家還有桶,拎完這一桶我還來排隊。」
頓了頓,沐辰還是提醒道。
「現在買東西不好買,就算是個水桶也是寶貴的,你可別跟誰都說要借給他們了。」
方展昭撓撓頭,露出個大大笑容。
「沐辰哥,我知道的,是……」
正要再說什麼,方展昭遠遠的看著方家夫婦抬著一個塑料桶來了,剛要去迎,就見應急燈下,社區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喊。
「都在這條黃線後面排好隊!運水車要來了!」
「運水車只停留半個小時,有沒來的住戶,麻煩大家相互轉告……」
說話間,一輛銀白色大肚子的車緩緩駛來,吱呀一聲,正正好好停在黃線外。
人們一家車來了,連忙拽著水桶往前沖。
物業的人帶著保安隊維持秩序,隊伍很快向前移動著。
「我的天,這水能喝嗎?這水看著怎麼那麼渾?」
第一個領完水的青年男子喜滋滋的正要往回走,應急燈下一照,頓時不滿意了。
哐當把桶往下一摔,地上瞬間濕了一片,青年男子大聲叫嚷道。
「大家看看,這水能喝嗎?!」
國人愛看熱鬧的習慣是刻在骨子裡的,排隊的人群頓時發生騷亂,還有人隊都不排了,往前湊幾步,想看個真切。
「我們交著納稅,你們就是這樣辦事的?拿這髒水糊弄誰呢!」
運水車上,坐在副駕駛的國字臉一臉怒容。
「這個人,今天只能打這一次水!」
對正在放水的小趙說完,國字臉搖下車窗,看著眾人。
「這是才打出來的井水,咱們現在只有這條件,不願意領水的,現在可以回去了!」
人群騷亂一陣,很快,隊伍又在往前推進。
只那青年男子踢了一腳水桶,清水流了一地。
他回頭衝著車頭的方向啐了一口,桶也不拿,大搖大擺的走了。
「誰稀罕那破水!」
前面,王翠芳拉了拉沐母的衣擺,向沐母的方向側著頭,壓低聲音道。
「我女婿他們市,根本沒有打井條件,整個地下河都乾的差不多了,逃到外市的人不少呢!」
聞言,沐母有些驚訝,低聲道。
「那麼嚴重?網上怎麼沒聽見消息?」
「嘁,上面壓下來了唄,要我說啊,這樣的大旱年,有的水喝都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