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季雲目光緩緩抬起,望著對面同樣元氣縈繞的杜英飛,一聲低喝。
旋即化作模糊黑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在無數熾熱視線中暴射而去。
早在登台的瞬間他就察覺到,杜英飛,也是感氣境。
幾十米的距離眨眼掠過,兩人瞬息接近,匆匆對視,彼此壓抑的戰意被徹底點燃。
嗡!
轟然對撞間,元氣噴涌而出,餘波朝四方激射。
首輪交鋒,季雲以撼山拳試探,拳鋒劃破空氣,裹挾著兇悍勁風,向杜英飛肩頭狠狠砸下。
近身戰,講究先發奪人,一個回合的領先,便有可能改變整個戰局的結果。
強烈勁氣壓迫使得杜英飛神情一凜,但觀其雙眼,並未浮現絲毫懼意。
在重拳距其僅剩半尺時,他腳步隨意的朝左側移動,極為驚險的躲過一招。
而季雲一擊落空,卻是令杜英飛抓住機會,只見他十指猛然彎曲,猶如鋒銳獸爪般,對著前方重重划去。
攻勢被化解,季雲亦是反應過來,閃電般抽回手臂,憑藉腰力猛地後仰。
同時雙腿灌注元氣,如羚羊掛角,強有力的回敬一擊。
鑽山腿!
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杜英飛即使再傲氣,在面對與自己同階的季雲時,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被迫終止武技,雙臂交叉封堵,架在身前從而卸力。
砰!!
杜英飛倉促間的防守被直接踢破,鑽山腿正中其雙臂的剎那,一股酸麻脹痛之感頓時襲來。
不過季雲此招也是臨場反應,沒能提前蓄力,因此威力十分有限。
但總體看來,還是他略占上風。
「好,好的很。」
沉寂片刻,杜英飛突然大笑,周身燃起熊熊戰意,一雙眼亮的嚇人。
「咱們再來過!」
打遍平遠城諸多武館無敵手的他,為找到勢均力敵的對手而亢奮。
杜英飛再次疾速前沖,其右手曲攏,鋒銳元氣於指尖凝結。
看著近在咫尺的季雲,他身形驟頓,振臂一揮,在空中劃出刁鑽曲線,數道元氣遺痕緩緩消散。
「怕你不成!」
許是杜英飛動了真格,速度相較先前快了不止一星半點,季雲躲閃不及只能選擇正面迎上。
縷縷元氣覆於右拳,他已準備好反擊。
撼山拳疊加焚炎勁。
但念及杜英飛並無惡意,乃是罕見的武痴類型,此拳季雲刻意收斂了絕大部分火毒,僅保留了蒼炎迅猛之意。
嘭!!
一拳一爪悍然相撞,附著的元氣爆裂開來,捲起凜風陣陣,以兩人交點為中心,向西面八方轟然爆散。
然而和季雲獨立成型的拳法不同,杜英飛所使用的武學環環相扣,一經出招便連綿不絕。
深吸一口氣,杜英飛不退反進。
他這「撕風爪」乃是連擊之技,只要體內元氣不斷,就能持續施展。
面對這般洶湧攻勢,季雲自知不可陷入被動局面,因此無論對方如何追擊,他都將一個『跑』字貫徹到底。
正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硬頂上去那是章飛才會做的事。
但杜英飛身手敏捷,明顯習得身法武技,有時季雲躲閃不及也不得不硬碰幾招。
隨著時間推移,杜英飛呼吸逐漸急促,步伐也開始凌亂,這是體內元氣消耗過度的表現。
久攻無果,他無奈只好停下腳步,怒瞪著始終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的季雲,氣喘如牛。
他不明白,眼前這小子怎麼活像個泥鰍似的,抓也抓不住,追又追不上。
究竟是他那家傳的「追雲步」不好用,還是他沒能領悟精髓?
機會。
杜英飛停下的瞬間,季雲抓住一閃即逝的機會,全力爆發化作模糊黑影,形同鬼魅般瞬息而至。
「震山靠!」
「裂風爪!」
尚在調整氣息的杜英飛被季雲此番突兀猛攻驚的不輕,但作為身經百戰走到今天的天之驕子,他本能的祭出武技對敵。
可惜這一擊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猛,且季雲已經做好了以傷換傷的準備。
咚——
遭受重創,杜英飛直接雙腳離地,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身體不受控制的重砸在校場邊,滑行過程中他雙爪刺進地面,這才險之又險的穩住身形。
武考規定,無論是主動認輸,還是被打到昏迷,亦或掉落台下,一律判負。
從地上彈跳而起,杜英飛低頭看向自身。
衣衫破爛,純白不再,上下布滿灰黑痕跡,披頭散髮,背部傳來陣陣火辣之感。
眼下他這副模樣與比試開始前可謂是判若兩人。
最糟糕的是,他體內所剩元氣寥寥無幾,繼續纏鬥下去他必輸無疑。
無獨有偶,季雲狀態也算不得好,方才那一記裂風爪,結結實實的抓在了他左肩上。
殷紅滲透,鮮血如注。
視線落在那道瘦削身影上,杜英飛目光閃爍,踏前一步道:
「一招。」
「最後一招,定勝負!」
聽到杜英飛語氣中掩飾不住的自信和戰意,季雲明白,接下來的對碰,將會真正決出最終考核的勝者。
話音落下,杜英飛雙臂提振,左右開弓,整個人便如一隻展翅俯衝的雄鷹。
他化掌為刀,凌厲元氣裹挾著掌刀自空中划過,撕扯出兩道尖嘯,如同鷹啼。
這乃是他壓箱底的家傳武學,憑藉此招,自他步入感氣境以來,還未嘗一敗。
面對成名已久的武館天才,季雲不敢含糊,元氣頓時澎湃而起。
手掌猛地向前虛按,汩汩元氣自季雲體內湧出,銀輝閃耀,其掌心間好似握著一彎皎潔月輪。
當寒髓絕脈手遇上寒月冰心決,催生出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亦或,這本就是成套武學。
眼看季雲和杜英飛迎著對方最強一擊朝彼此衝去,滿場觀眾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巽風斬!
寒髓絕脈手!
正面對轟的前夕,杜英飛咧嘴大笑,直視著季雲的雙眼,兩人俱從對方眼裡讀出了一句話。
『他真不躲?』
雙掌齊平攜風刃切下,杜英飛暴喝道:
「躲?老子可不是孬種!」
聞言,季雲將元氣催發至極限,手臂顫抖著往前推進,絲毫不落下風:
「那你意思我是孬種了?!」
青芒與銀輝轟然對撞,彼此交融消蝕,在短暫的平靜後猛然膨脹,將兩人的身影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