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們的怒喝與觀眾的驚呼同時傳來，然而此時被憤怒與不甘充斥著頭腦的程樂卻是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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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爆血丹的藥力加持下，他不顧一切地朝季雲攻去。
「這股波動...此子氣息竟達到了感氣境？」
「禁藥，丁三號定是暗中服用了禁藥！」
點將台上，考官們臉色驟變，作為通脈境武者，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眼下程樂明顯不對。
「混帳！」
突發此等變故，李宏目露凶光，揮拳重重砸在扶手上，緊盯著林府方向。
「彼陽的林家老狗，我兄弟若有事，等武考結束，我定要你好看！」
十息內結束戰鬥，一掌重創程樂，現在季雲所展露出的實力和潛力，值得他誠心相待。
如果真的因林府違規之舉受到傷害，那李宏絕不會善罷甘休。
點將台旁，白夢芸把玩玉鐲的動作猛地僵住，美眸中浮起慍怒之色，其時刻掛著慵懶笑意的俏臉罕見地陰沉下來。
「鍛體圓滿臨場突破，這般暴戾的氣息...是燃血丹？」
多年遊歷，白夢芸的見識遠超常人，她瞬間便識破了程樂的小把戲。
「林府，真是越發猖狂了！」
場上，破境後的程樂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就撲至季雲身前，他雙手合十，放聲獰笑。
斷流掌！
強烈壓迫直襲面門，幸好季雲早有防備，他蹲步沉肩，蓄勢揮拳。
既然程樂玩陰的，那他就讓對方嘗嘗更陰的。
撼山拳疊加焚炎勁。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季雲與程樂狠狠撞在一起。
有些膽小心軟之人，甚至以手掩面，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砰！
掌刀切至季雲拳頭的霎那，程樂嘴角已快要咧到耳根，可惜他預想中一擊破敵的場景並未發生。
季雲的拳勢大力沉，臂膀穩如泰山，根本難以撼動分毫。
「你？」
不等他發出疑問，季雲仰起頭，匯聚元氣，拳頭往前一送，程樂如同狂濤中的孤舟般，頓時被砸飛出去。
望著重摔在地，滾得比上次還遠的程樂，全場譁然。
一道道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那仍傲立場中的身影。
程樂實力暴漲後的威勢有目共睹，可出人意料的是，結果沒有分別。
一拳，季雲只出了一拳。
在眾人紛紛猜測，他最後所使用的是何武技時，趙興卻是瞪大雙眼，嘴角不自然地抽動著。
「撼、撼山拳？」
別人不認得，他豈能不認識，季雲那樸實無華的一拳，正是重山功第一式。
震撼半晌後，趙興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撼山拳，有這麼強嗎？
比試結束，季雲並未離場，而是邁開步子緩緩走去，垂眸看向手臂彎折，整個人形同一灘爛泥的程樂。
下一刻，平靜而不失悲憫的聲音自校場內陡然響起。
「多麼可悲啊，師弟。」
「不過是一場比試的勝負，有那麼重要嗎？」
「不惜服用禁藥也要贏下來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呢？」
強忍體內灼燒之痛，程樂掙扎著看向季雲，一時竟無語凝噎。
話鋒一轉，季雲語氣變得嚴厲，繼續道：
「趙師傳你武藝，可謂傾囊相授，而你卻不顧師徒情分叛離師門，是為不忠。
趙師將你視若親子，素日待你不薄，而你不懂感恩不知報答，是為不孝。
任峰身為你的師兄，與你切磋對練，你卻蓄意重擊狠下毒手，使其錯失本次武考機會，是為不仁。
武考比試，各憑本事，你既已落敗，卻又破壞規則偷襲於我，是為不義。」
「程樂師弟，似你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怎麼有資格登榜博取功名？」
「我若是你，還有何顏面來參加武考，倒不如死了算了！」
季雲聲調愈發激昂，銳利的視線直指程樂雙眸。
聞言，程樂面色一窒，想要反駁，卻又不知所措。
季雲一字一句好似利刃刺在其心尖，偏偏所言皆是事實，令他百口莫辯。
他餘光注意到，先前滿場人海投在其身上的，那些帶著欣賞的目光，此時已全都變成了鄙夷。
再想到日後在這平遠城內，難以封堵的悠悠之口，程樂不禁心頭狂顫。
恍惚間，一股灼燒感自其胸腔內爆開，他想要說點什麼，但鮮血搶先噴涌而出。
見此，季雲大驚。
他只是想要為程樂的所作所為討些利息，可並沒想要他性命。
畢竟這靈犀寶體的轉移目標可不多見，他的寒月冰心決和寒髓絕脈手，還得靠程樂幫他練下去。
趕忙瞥向面板，見程樂的名字只是不斷閃紅並未消失，他暗自鬆了口氣。
看著已完全不省人事的程樂，季雲不由感嘆，「年輕就是好，倒頭就能睡。」
不過，這可是武考現場，皇朝律令不可違逆。
季雲伸腳輕點程樂兩下，高聲道：「師弟，師弟你快起來，這裡不讓睡覺。」
為了不影響後續比試，考官們很快便安排黑甲士兵將程樂抬下場去。
「哈哈哈哈，季雲此子倒是有趣，不光實力上佳，口舌竟也這般犀利。」
見狀，一旁的監考官們側目暗驚，心裡不由盤算起來。
自本屆武考開始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不苟言笑的大人露出喜色。
「崔大人，季雲確是出眾，不若我們免去其最終考核，直接將他招來如何？」
「崔大人有愛才之心，此舉甚好。」
見有人先打頭陣，其餘監考官們紛紛附和。
不成想，崔岳卻是搖了搖頭，目光閃爍，隔空遙望季雲的背影。
他捋動鬍鬚，開口道：「以他的心性，想來有自己的追求，我們擅自替他安排，反而不美。」
「況且，武考規矩不可廢，這第二輪的最終考核，還是要參加的，否則平遠城那些世家大族又該有意見了。」
「不過，方才的比試這小子根本沒用幾成力，既如此，我們倒是可以為他安排個相匹的對手。」
聞言，監考官們均是認同。
作為替皇朝把關，嚴格篩選可造之材的主考官，崔岳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既然有將季雲招入朝中的打算，當然要好生觀察一番。
而關於點將台上的對話，早已回到座席的季雲，自是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