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周陽先前承諾，眼下偌大的雅間內，只有三人身影。
這不禁令季雲略感意外，有些摸不清李宏的真實意圖，他原以為，今日玉螭定能派上大用場。
「季雲兄弟，你可是讓在下好找啊，今日總算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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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一改往日跋扈之色，起身笑面相迎。
那平易近人的樣子讓外人看來，還以為季雲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至少一旁的周陽，此刻已陷入呆滯當中。
有幸結識李大公子這麼久以來，他何曾見過對方這般模樣。
自己這師弟身上，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地方？
「李公子客氣，聽聞您一直在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仔細觀察過周圍環境，確定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後，季雲提著的心稍微安定一些。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事。」
見季雲落座，李宏笑容滿面，撫掌道：「那日在奇獸閣，你我二人有些誤會。
在下當時走得著急，沒能與兄弟你好好解釋，回去後自覺實在羞愧，因此一直想找個時間補救。」
「但季雲兄弟，你的行蹤當真是難以捉摸，在下多番打聽，好不容易才從周兄這得到消息。」
望著正暗自撓頭的周師兄，又看了看滿臉真誠的李宏，季雲倒是有些好奇：
「不知，李公子是如何與我師兄認識？」
話音落下，專門服務於頂層雅間的侍女忽然敲開隔扇，欠身行禮後將菜品全部端了上來。
滿桌珍饈美味當前，聞到那非比尋常的香氣，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飄忽起來。
「額...哈哈哈哈，既如此，咱們不妨邊吃邊說。」
「沒錯，師弟，動筷吧。」周陽適時幫腔道：「李公子今天得知你要來，可是將這百味樓的特色全都點了一遍啊。」
雅間內，裊裊香菸自銅爐中升起，桌上的氛圍也緩慢火熱起來。
季雲發現，李宏此人，並非如表面上那般囂張無腦，作為大族子弟，對方實際上頗具智慧。
只是憑藉身份地位帶來的便利作威作福久了，不免催生出些許驕縱之氣。
奇獸閣發生的那一幕，便是由此而來。
但在短暫的交手，以及分析過那位白小姐對自己的態度後，李宏很快改變策略。
這才促成了今晚的飯局。
而關於李宏和周陽如何認識，倒是牽扯出很多季雲以前完全不了解的事。
原來針對每年例行的武考，這平遠城的富商大戶之間，一直進行著一項獨特的投資。
那便是著眼於全城武院，尋找擁有足夠潛力的武者，資助其修行。
此等情況，往往發生在那些家中並無修煉資質的後輩，又或是後輩資質有限的富戶人家。
之所以這樣做，為的，就是搏一份交情。
於他們而言，待到武考放榜時，只要資助的人能夠高中，那麼前期的些許投入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即使沒能上榜，親手供養出一位實力不俗的武者，對他們來說也不賠。
可以說，這是一場互惠互利，雙方都穩賺不賠的生意。
周陽，就是受李宏資助的武者之一。
「這，怎麼聽著像是在培養死侍呢？」季雲暗自思忖。
風捲殘雲般將酒菜橫掃一空，李宏隱秘地給周陽拋去眼神，隨即帶著幾分酒意率先開口道：
「季雲兄弟！今日與你此番暢談，頓覺相識恨晚，我虛長你幾歲，托大以兄長自居，不妨事吧？」
「李兄請講。」
名義上的稱呼，季雲根本不在意。
「好，爽快！那為兄就直說了。」
李宏一拍桌子，精神振奮道：「其實今日尋你來，一則是消除咱們之間的誤會，二來是為那資助之事。」
「不知道，兄弟你是否願意接受我李宏的些許幫扶？」
說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季雲，其眼底隱約透出的清明，全然不似表面那般昏醉。
這資助一事，在大部分人眼中，無疑都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是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可也的確有些生性怪癖之人，認為這是出賣人格給富戶當狗的劣行，決計不願吃這『嗟來之食』。
李宏摸不准季雲的性子，為求穩妥，只好以這般口吻詢問。
就在他說完後，周陽也是連忙出言相勸：
「師弟，你好好考慮一下，若是能得李公子相助，你修為精進定可一日千里啊。」
聞言，季雲笑了笑。
「李兄，資助之事，在下先謝過了。」
季雲拱手，接著道：「但小弟有一問，還望您解答。」
「客氣什麼，但說無妨。」
「呵呵，以東城李氏的底蘊，貴府內應是不缺天資出眾之輩，譬如李兄你，不正是青年才俊的代表人物。」
「如此情況下，你為何還願意在我身上下注？」
資源給誰不是給，若能給關係更為貼近的本家親族，何必費工夫去找外人。
而聽完季雲的話，李宏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看來是我一時心急，沒把話說清楚，讓兄弟你會錯了意。」
「此番資助，並不冠以我家族之名，乃是我個人對你的幫扶。」
「只當是...交個朋友。」
聞言，輪到季雲呆愣當場。
「不與李家直接接觸？」
「嗯唄。」
「以你個人名義贊助？」
「沒錯。」
沉默良久，此刻季雲心中只有三個字：狗大戶！
真不知李宏這廝究竟從家族中拿到了多少資源，才能支持他在外獨自資助武者。
勾勾手指就能得到他人不敢想的資源，那自己為求生計整夜下河摸魚算什麼？
季雲莫名被自己窮笑了。
另一邊，李宏默默觀察著季雲的面部表情，見他突然一笑，當即拍板。
「好，看來季雲兄弟你已經想好了！」
伸出手掌，李宏開始列數資助事項：「眼下武考在即，為兄也只好錦上添花。
這樣，先支你銀錢一百、每周兩瓶養氣丸、滋補靈藥若干，再附贈十次武學陪練。」
「季雲兄弟，不知這資助你可還滿意？」
說實話，在聽到一百銀元這數字後，季雲已經自動忽略了其餘追加條件。
這一系列的資助砸下來，哪裡是滿意二字可以形容。
壕！
簡直壕無人性。
看著對方那『請務必收下』的神情，季雲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承蒙李兄看得起，在下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