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區,乃是平遠城基建最完善,富戶也最多的城區。
街道兩側既看不見衣衫襤褸的乞丐,也尋不見骨瘦如柴的孩童,就連西南兩區街頭的特色,隨機刷新的地痞流氓,都完全看不到。
甚至,這裡的空氣都更加清新。
這並非吹捧之詞,而是季雲切身實地的感受。
走在寬敞的石板大道上,環視著周遭繁華城景,他不禁咋舌:「爾母婢的,這還是同一座城市嗎?」
和東北城區這塊肥美五花比起來,西南兩區就像是塊爛肉,並且眼看著還會繼續爛下去,直到腐臭流膿。
循著記憶找尋許久,約莫半炷香後,季雲駐足於一雄偉樓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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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向頭頂那鎏金牌匾,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奇獸閣』。
迎著門前幾位看護警惕的目光,他腳步不停徑直走進。
大門大戶,果然不一樣。
目光在寬敞的廳堂內掃過,季雲朝著右側方的櫃檯走去,那裡正好空閒出來。
台後只有一名店內夥計百無聊賴的坐在椅上,瞥見來客,他臉上迅速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這位客官,您是打算買獸寵嗎?」
「不,我來看看貴店是否有飼獸丸售賣。」
「有的客官,有的。」
聞言,夥計頓時樂開了花,轉身拉開牆面抽屜,從中取出幾枚青瓷瓶,輕輕放在檯面上。
「客官請看,這便是本店特賣飼獸丸,您放眼整個平遠城,唯我們奇獸閣出品的效用最佳,並且...」
夥計介紹起來口若懸河,見狀,季雲打斷道:「怎麼賣?」
這才是重點,其餘的他一概不關心。
只見夥計緩緩伸出三根手指,堆笑道:「價格公道,三枚銀元一瓶。」
「多少?」
聽清數目,季雲眉頭一挑,倍感意外。
自打他正兒八經踏上武道後,這花銷當真是一天更比一天兇猛。
他精進越快,想要掌握的東西越多,錢袋子乾癟的就越迅速。
「眼下除去買菜穿衣,銅錢是已經再無用途了嗎?怎的都要用銀元結算了?」
暗自皺眉,季雲有些肉疼,這豈不是意味著,玉螭這小傢伙,吃得比自己還要好。
不過想到奇珍異獸之難得,他還是咬牙做出決定。
「我以後會經常過來採買,你看這價格...能不能再優惠些?」
討價還價這等事,季雲早已輕車熟路。
「哎喲這位客官,不是我不給您行方便,實在是這價格已經沒有下降空間了。」
夥計做出一副為難神色,繼續吹捧道:「我們奇獸閣出品的飼獸丸,質量方面您儘管放心。」
「眼下,這批丹丸就剩這幾瓶了,您要是錯過,可又得等上好一陣子吶。」
見此,季雲也不再猶豫,默默掏出錢袋,準備將僅剩的飼獸丸拿下。
可就在這時,一道譏諷中夾雜著幾分不屑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喂,買個飼獸丸還要斟酌價格的窮酸貨,我看還是不要出門上街了吧。」
聞言,季雲面色一沉,側身望去。
聲音的主人看著很是年輕,目測至多不超過二十歲,頭頂銀冠,身著華服,腳踩雲靴,端的是一副闊綽氣派。
在其身後,還緊跟幾名近身侍衛,肌肉虬結,明顯是練家子。
上前幾步,青年指著檯面上的飼獸丸,朝那店內夥計不滿道:「我說,你是新來不成?」
「這東西,我早在兩周前便預定了,老張頭當時可是應承下來,保證為我留好。」
「怎的如今我忙完歸來,這獸丸...你卻要轉手賣給他人?」
青年雙眼一眯,哼聲道:「此等行事,莫非是輕看我李宏?!」
聽到這名字,夥計神色大變,慌忙從台後跑出,躬身作揖。
「李、李公子息怒,小的萬萬不敢怠慢。」
他腰背愈發低垂,聲音顫抖:「是小的無知,不知您與張領事的約定,還望公子恕罪。」
「哼,蠢貨一個。」
李宏似乎懶得與男人多費口舌,當即便要取那飼獸丸。
可季雲,卻是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奪走自己到手之物。
一掌按住瓷瓶,他淡淡道:「這位公子,獸丸乃是在下先交錢購得,您此舉怕是多有不妥。」
「嗯?」
直到此時,李宏才終於正色瞧了季雲一眼,上下打量一番過後,他啞然失笑道:
「哪裡來的野小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是誰,憑你也配和我爭?」
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侍從們快速解決。
他自持身份高貴,根本放不下身段去和季雲動手。
咔吧—咔吧—
得到命令,侍從們揉拳搓掌,帶著不加掩飾的獰笑圍了上來。
還別說,季雲雖未從這些人身上感受到多強的氣勢,但那壯碩的體型,倒真有幾分壓迫感。
「呼,上好的人肉沙包,難得啊。」
與同院的師兄弟們切磋,他總要收著幾分力,加之自身修為遙遙領先,他總覺不夠暢快。
今日這些個體健如牛的侍衛,卻是他練手的好靶子。
下一瞬,季雲動了。
既已知來者不懷好意,又何必坐以待斃,先下手為強的道理,他曉得。
屈指成爪,季雲張開雙臂抓住兩人腦袋,隨即重重相撞。
「啪嚓!」
利落的解決兩人,他俯身躲過撲擊再度衝出,並指成掌,順勢斬在另一名侍從脖頸處。
為隱藏跟腳,季雲刻意沒有使出重山功武學,否則萬一被認出來,怕是要給趙氏武院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他不想因自身的事,而去牽連其他人。
不過以他鍛體圓滿的實力,即使不催動武學,也並非尋常人能夠承受。
季雲這一掌,足以分金裂石。
轉眼間,台前便只剩三人還站著:季雲、李宏、店內夥計。
看著躺倒一地,掙扎半天依舊爬不起來的侍從們,青年嘴角一撇,不滿道:
「你們這群廢物,連個野小子都搞不定,我李家平日花那麼多錢養著你們,還不如拿去餵狗。」
他滿臉嫌惡的踢開擋在身前的侍從,挺直腰背,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季雲。
「小子,你有點意思,不知師承何處?」
「呵呵,在下不過有把子蠻力,卻是從不曾習過武藝。」
「哼,倒是個硬骨頭。」李宏無所謂的搖搖頭:「不說也罷,待我將你拿下,有的是時間教育你。」
揮動衣袍,他擺出架勢,磅礴氣勢自其體內隱隱散發開來。
由飼獸丸而起的碰撞,在這一刻才真正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