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院,晨練。
連續曠課半月,今兒個季雲早早便來到武院。
在這修習,主打一個自覺,自己琢磨或是每天來此請教都行,沒人會加以管束。
只要把學藝費繳清,剩下的全看個人。
「撼山拳、鑽山腿、震山靠,這三式我已悉數教給你們,平日裡務必要勤加苦練。」
趙興站在場中央,為周圍的弟子們講解武技要訣。
演練結束,他擺擺手,示意眾人散開自行練習,隨後向前院主屋走去。
不遠處,透過敞開的房門,季雲注意到,前堂內正跪著一名少年,想來是新入門的師弟。
「前些日子走了不少師兄,師傅對新招來的這個師弟上心得很吶。」
「唉,師傅他老人家一心想將武院拔升為武館,把希望都寄托在我們身上了。」
「可惜,我等天資愚鈍,至今未能內煉,恐要辜負了師傅的期望。」
「是啊,以咱們這水平,即使參加武考,只怕也取不得好名次。」
「聽說這位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根骨奇佳,修煉起來賊快!」
武院內,其餘弟子們看向趙興背影,頓時議論紛紛。
對此,季雲笑著搖了搖頭,關於師傅的願望,他是知曉的。
武院和武館看似一字之差,可實際上規模相差甚遠。
武館,又稱小宗門,在普通人眼裡,這是可以學到真本事的地方。
從這裡面出來的人,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不論豪族亦或官府,都會從中招攬人才。
因此提及學武,大部分人的首要意願都是拜入武館。
而武院,人們則只把它看作是謀求生路的地方。
其內人員繁雜,課程簡單,學個一年半載便可匆匆離開。
屆時去尋個看門護院、走鏢鎮場的活,以此度過餘生。
在這偌大平遠城裡,不知有多少開設武院的人,內心最大的願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躋身武館之列。
趙興,也不例外。
然而想要達成所願,只有兩條途徑。
其一,他本人再努努力,奮發圖強突破至通脈境。
其二,他親自教授出優等弟子,在一年一度的武考上奪得前十名。
實際上,平遠城內,僅有排在頭名的『蓮華武館』,乃是通過首條途徑獲得開辦資質。
其餘武館,皆是通過第二條途徑才得以成立。
畢竟,通脈境,那可是凌駕於江湖一流高手之上的頂尖高手,尋常人根本難窺其境。
趙興此前之所以那般看重楊宇,正是因為將希望都投注在了他身上。
可惜,看如今這架勢,趙師怕是打算栽培其他人了。
楊宇,也並不具備唯一性。
時值晌午,季雲在武院中蹭了頓飯,準備繼續同師兄弟們切磋武藝。
即使他是開掛玩家,飯也得一口一口吃,武學還得一招一式練。
沒成想,午飯結束,趙興忽然來到前院,讓弟子相互間進行一場友誼賽。
勝者,賞養氣丸一瓶。
聞言,原本興致缺缺的季雲頓時提起精神來。
和增血散那種禁藥不同,養氣丸可是官府背書的正經丹藥,對武者修煉大有裨益。
得趙興之令,眾弟子將院落快速清理乾淨,於空地處集合。
「任峰、程樂,你們倆上。」
環視一圈,趙興環抱雙臂,從人群中點出兩人。
前者,是個膚色黝黑、身型瘦削的小個子,來武院修習已有半年。
他屬於資質平平,但刻苦有加的類型,在現今的一眾弟子裡,勉強能擠進中游。
而後者,則正是趙興不久前剛收的新弟子,傳聞中的練武奇才。
只見程樂快步上前站定,略帶幾分神氣的朝四周拱了拱手,朗聲道:
「諸位師兄,小弟獻醜了。」
擺好架勢,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盯任峰。
「師兄請了。」
說罷他也不拖拉,當即展開拳勢沖了上去。
此刻程樂使的正是重山功武學,行止間頗具幾分凝重感。
他雙拳並用,勁力十足,帶著呼嘯風聲直奔任峰而去。
這重山一式·撼山拳,他顯然已領悟到精髓。
不過相較這點,更讓在場眾人驚詫的是,他拳勁之迅猛,可不像只修煉了半個月的樣子。
「看這拳勢,程師弟難不成已經完成外淬?」
「肯定沒錯了,能和任峰過招這麼久還不露敗相,他定然已達外淬之境!」
「什麼?半月外淬,這可能嗎?」
震驚於程樂的修行速度,有不少弟子都起了交好之心。
當然,質疑的聲音也有不少。
「這樣的天才來武院修習幹什麼,臭顯擺。」
「就是,誰知道私底下是不是吃了禁藥,別是個嗑佬才好。」
而作為真正的用藥大戶,此刻聽到身旁兩人的竊竊私語,季雲頓時感覺有被冒犯到。
什麼叫嗑佬?
能吃得起藥,敢把藥吃進肚子裡,那也是種本事好不好!
轉念間再看場中形勢,卻見任峰已是敗下陣來。
一場打完,程樂收勢而立,觀其神情,竟是大氣不喘,滴汗未出。
「程師弟功夫了得,師兄輸的心服口服。」
緩慢起身,任峰一臉慚愧,拱手認輸。
其語氣聽起來輕鬆,可從那緊攥發白的指節來看,似乎並不是這樣。
「嘶,任師兄居然敗了?!」
「同為外淬境,為什麼程師弟這麼強?」
「這還不明顯嗎,程師弟對武學的掌控度更高,贏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依我看,照這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趕超院裡所有人嘍。」
出現這等局面,弟子們免不得又是一陣感嘆。
半月時間,無論是武道修為還是武學掌控,程樂的精進速度都令人嘆為觀止。
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間還要大。
那遙遠的鴻溝,甚至讓人生不起追趕的心思。
趙興撫掌,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滿意和欣賞,「好,很好,程樂,還不快謝過你任師兄。」
「謝師兄賜教。」
聞言,任峰連忙擺手。
「回師傅的話,弟子尚存餘力,自覺可再戰三場。」
「哈哈哈,好好好,既如此,今天為師倒要看看你的極限在哪。」
談笑間,師徒二人周圍似乎展開了無形的力場,將其他人通通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