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周祈幾乎是掙扎著從床上撐起。
與之前的幾次經歷不同，他面色蒼白，連一絲血色都沒有，汗水將頭髮粘成了一條一條。
血肉被撕裂帶來的痛苦仿佛還殘留在他的神經中。
裂開一般的脹痛從腦袋中一波波傳來，如同在宿醉後醒來一般。
一瞬間，夢中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
刀鋒般的利爪，被撕開的胸膛，全身一道道的傷口，腹部的重創……
周祈掀起衣服，一條條暗紅色血痕出現在他的全身上下。
而在腹部，更是有一團巨大的紅腫。
這些痕跡並不深，但毫無疑問出現在了他現實中的身體上。
「在夢中受傷，果然能在現實中對我造成影響嗎？」
雖然對這一結果隱隱有所預料，周祈心中還是有些沉重。
他吸了一口氣，在腦海中打開面板。
【姓名：周祈】
【力量：2.0（2.4）】
【敏捷：2.0（2.2）】
【體質：1.5（2.0）】
【精神：1.4（2.0）】
【狀態：虛弱】
【潛能點：0】
屬性被全面削弱，還多了一個虛弱的狀態。
這時候，一股無力與空乏的感覺才從身體之內浮現。
他感覺疲憊無比，不僅僅是身體，原本飽滿充足的精神也頹靡了下來。
虧空得就像縱慾了三天三夜又去跑了一場馬拉松。
周祈咬著牙，頂著有些眩暈的腦袋起身煮了整整一鍋雞蛋雲耳肉絲麵。
連肉帶湯一起吞了下去，連鍋底都打掃得乾乾淨淨。
才覺得好受一點。
「身上掛著個debuff不宜出門，今天還是休養一天吧。」
吃完早飯，他又躺回床上，這種情況下的確需要好好休息。
閉目養神幾十分鐘後，消化完食物的周祈狀態有所好轉，拿起手機打發時間。
漫不經心地翻看起了短視頻，都是一些插科打諢沒什麼營養的段子。
有的時候會引起他一陣發笑，隨後又感到更加無聊。
有舞蹈女主播賣力地扭動著不知道有沒有科技加工過的苗條身段，屏幕上划過一條條的彈幕。
大胃袋的吃播up主一口炫了一張餅。
探店、戶外主播在各自的賽道上發布內容，卯足了勁地內卷。
看了一會兒，周祈關掉了視頻，主動搜索起世界形勢、國際格局之類的見聞。
在靈洲這邊，炎周帝國毫無疑問是首屈一指的強國。
世界最強大的國家，則要數安梅洲的蔚藍聯邦，是這顆星球上的霸主。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地區性強國。
國家之間有著各自的利益與矛盾，合縱連橫，明爭暗鬥。
這些資訊看上去都十分正常，周祈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關於超凡的內容。
一日無話。
第二天。
周祈照常醒來，但發現好像少了些什麼東西。
仔細想了一陣，才反應過來。
昨天晚上，他沒有進入夢境。
這個發現令他悚然一驚。
「難道是因為那個虛弱的狀態？我必須屬性處於正常的情況下才能進入夢境世界？」
調出屬性欄，虛弱狀態依舊存在。
不過力量和體質都恢復了0.1，分別是2.1和1.6。
「或者只有將虛弱的狀態去掉才行，等些日子看看能不能復原吧。」
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在夢中受傷了會降低屬性，那麼如果死在了夢境世界的話會怎麼樣？
在夢中，他遇到的怪物越來越強，一部分還具有獨特的能力。
如針棘獸的毒素、蜘蛛噴吐的粘絲、白紋豹的吼叫聲等等。
自己一直憑著單純的身體素質在殺戮，到現在已經有些力有不逮了。
這一次他被白紋豹追殺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幾乎是與死神擦肩而過。
下一回，他還會有這樣的運氣嗎？
繼續下去，不僅得不到潛能點，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
他開始反思這次的失敗。
「也許，我需要去學習一些搏擊格鬥的實戰功夫。」
周祈打開電腦和手機，搜尋起市內有哪些教授格鬥技的地方。
……
翌日。
早上醒來時，周祈的敏捷和精神也各自恢復了0.1。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全好過來，趁著這段時間，看看能不能學點東西。」
他不想這麼慢吞吞地等下去了，當下就準備去昨天查詢到的地址實地考察一下。
出門之前，手機「嘟」地一聲響了下，意外收到了市政廳發來的簡訊。
「最近市動物園中有猛獸逃出，多名市民遇害，警務局已安排人員重點搜捕，近期夜晚出門時請多加小心……」
下面還附帶了一張受害者的照片，圖片打著馬賽克，但能看出全身被咬得血肉模糊，一條腿都被啃掉了。
「猛獸嗎……」
周祈關掉了這條簡訊。
數十分鐘之後，地鐵將他帶到了雲華區的某個地段。
他按著地圖上的指引來到一棟獨立場館之前。
場館外牆上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金屬招牌——「雷岳綜合格鬥館」。
周祈進入接待大廳。
「先生您好，歡迎光臨雷岳。」
一名穿著polo衫、運動長褲，看上去颯爽幹練的年輕女子迅速迎了上來，臉上洋溢著自信且專業的笑容。
「看您這身材也是有鍛鍊基礎的，我們雷岳是整個杏環市硬體設施最頂尖、師資力量最雄厚的實戰拳館，從散打、短拳到柔術、摔跤都有涵蓋，不管是減脂塑形還是想要參加職業賽事……」
「先讓我看看場地吧。」
周祈目的很明確，直奔主題。
「沒問題，請跟我來。」
女子領著周祈朝後方的訓練區走去。
穿過寬敞的自動玻璃門，一股混合著汗水揮發、橡膠地墊以及皮革氣味的特殊空氣迎面湧來。
格鬥館內，足足上千平米的開闊場地被劃分為不同的功能區。
深灰色的減震橡膠地墊鋪滿了全場，一排排懸掛的重型牛皮沙袋正隨著擊打劇烈搖晃。
兩側區域甚至還用圍網搭起了兩個標準的八角籠。
四周的牆壁鑲嵌著巨大的落地鏡，頂部的排燈投射下明亮卻不刺眼的白光。
場地里人氣很旺，數十名學員正穿著護具在各自區域內揮灑汗水。
拳套砸在靶板上的「砰砰」悶響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熱烈而躁動的節奏。
進口的測力儀器前，幾名短髮青年正在賣力地較量拳力。
女子領先周祈半個身位，詢問道：
「這就是我們的訓練現場，不知道還合不合您的意？」
周祈的眼神越過女子的肩膀，看著後面熱火朝天的訓練場面。
「你剛才說的這些我都不太懂，我來這裡是希望看看你們教練的實力，能不能給我安排一個人進行實戰。」
這句話說完，女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剎那，幾乎懷疑他是不是來鬧事踢館的了。
「嗯……您的這個要求，我做不了主，請先稍等，我去請示一下主管。」
她維持著職業微笑，轉身走向了一旁的過道。
不多時，女子便走了回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正裝，看上去三十來歲，很斯文的男人。
另一個卻是肩寬背闊，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濃眉大眼，穿著訓練背心，運動短褲，胸前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的高大男子。
「這位先生您好，我姓劉，是這裡的負責人，剛才是你想要體驗一下我們的實戰訓練嗎？」
不清楚周祈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劉主管還是保持了一份職業性的態度。
周祈點點頭。
「沒錯，我想了解一下貴館的真實水平，這樣比較方便。」
那個高大男子，則是稍稍打量了一下周祈手臂上的肌肉以及他的身形、姿態，心中已經有了數。
「身體素質倒是有一點，但下盤、發力都一塌糊塗。」
「又是一個仗著有幾分力氣，打贏了幾個門外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
自覺看清楚了周祈底細的男子微微一笑：
「可以，今天正好有空，既然小兄弟你有興趣，我就來給你上一場實戰課好了。」
離得近的幾個學員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聽到高大男子的話，一名青年更是興奮地叫了起來：「哇噻！孫教練要和新人打實戰了！」
「什麼？」
「孫教練？實戰？」
這一聲喊叫宛如在油鍋里扔下了一顆石子，幾十個學員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正在鍛鍊體能和力量，以及兩兩對練的年輕人都停下了活動，往這邊靠攏。
「孫教練今天怎麼會指導新人？」
「孫教練一個月都難得有幾天在館裡，平時也不怎麼出手，這次難道是遇到了好苗子？」
「什麼好苗子，還不是這小子口氣太大，一上來就放話要看看館裡面的實力。」
「孫教練這是想讓他認清楚和職業之間的差距。」
「也算是他倒霉，正好撞上了孫教練今天在館。」
來這裡學格鬥的都是年輕人，交錢學習，沒什麼歸屬感。
碰到這種事情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情。
頓時七嘴八舌地嚷嚷了起來。
「可以開始了嗎？」
周祈不會被這種噪音影響到，但也有點煩了。
「要不要帶護具？」
孫教練十分隨意地說道。
「打擂嗎？還是八角籠斗？」
「什麼都不需要，就在這裡找個能施展手腳的地方，速戰速決吧。」
夢中世界可不會放個台子讓他和怪物拼殺，也沒有防護器具。
他需要的是真正的、不摻雜任何外物的實戰。
「呵呵，小兄弟還挺心急的，那就按你說的來吧。」
「來，大家幫幫忙。」
孫教練指揮幾個男生搬開器材，騰出一塊空地。
然後眾人自覺地後退，讓出一塊直徑七八米的圓形空間給他們切磋。
「孫教練難得出手一次，這次可要好好觀摩了。」
孫教練是前年的全省搏擊比賽前三名，館中重金聘請過來的招牌人物。
平時還有其他的業務，很少待在格鬥館。
架子也很大，只是偶爾給一些能入眼的學員校正一下姿勢，傳授一些發力技巧。
僅有的幾次雙人對練，都是與其他的職業人士交流，屬於表演性質。
周祈近乎上門挑釁的行為居然引得他出手，大家都非常期待。
「你需要準備一下，熱熱身嗎？」
孫教練大大咧咧地說道。
「不用了，我們開始吧。」
說著，周祈雙手下垂，膝蓋微屈，一副空門大開的樣子。
這姿勢有點像街機遊戲中的八神庵。
孫教練則是一副輕鬆的派頭，並且還當著諸多學員的面，指著周祈點評了起來。
「一直和你們強調，步要活，拳要穩，眼要疾。」
「你們看看他，腳步稀鬆，動作散漫，全身上下沒一個地方像樣。」
「誰要是練成了他這樣，給我背著沙袋做兩百個伏地挺身！舉三天拳靶！」
儼然把周祈當成教學案例了，而且還是反面的。
幾個女生頓時捂著嘴笑了起來。
「教練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
一個留著前刺髮型的男生起鬨道，
「這小子看起來又傻又愣，大概率神經不正常，孫教你可要手下留情一點，省得被人家說欺負殘疾人。」
其實周祈雖然沒練過搏擊，也沒有他說的那麼不堪。
他這種姿勢，是在夢境中與怪獸搏殺的經驗結合本能形成的一種戰鬥習慣，帶著十足的野性，並不符合現代格鬥的理念。
或許是覺得他這種姿勢很有趣，一個穿著緊身背心、瑜伽短褲，身材火辣的女生已經拿起手機拍起了視頻。
「你先出手，讓我看看你的基礎。」
兩人站好位置後，孫教練連起手式都沒有擺出來。
他的話剛剛說完。
周祈腳下一踏，地面微微震了一下，特製的吸能減震緩衝地墊都沒法完全化解這股力量。
他如一道颶風般橫掠幾米的距離，來到了孫教練身前。
剛剛還在數米之外，一晃眼，一閃身就出現在了後者面前。
孫教練臉上那副輕鬆的笑意還未褪去，瞳孔驟然緊縮。
仿佛被一頭狂暴無比的史前凶獸盯上，汗毛直立，心跳都停止了瞬間。
他的視網膜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一閃即逝的模糊殘像，身體的神經反應根本無法跟上這樣的速度。
周祈輕輕一拳，印在孫教練厚實的胸口上。
砰！
孫教練就如一顆被一腳暴抽的足球般，將近兩百斤的魁梧身軀雙腳離地，在半空中向後平飛出去，還順勢撞倒了幾個離得近的學員。
他摔在墊子上，口吐白沫，兩眼上翻，頭一歪，就不省人事了。
「看來這裡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周祈有些失望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