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他又撥通呂忠鑫的號碼。
「師父，目標出現了。」
「兩個護士推著轉運床下去了，床上有一個孩子，目前還不知道性別。」
「收到。」
呂忠鑫那邊的聲音仍舊壓得很低，聽起來還有些悶。
停車場本身十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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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成立刻猜到，師父他們應該正在車裡蹲守，為了防止說話聲傳出去，所以才故意控制音量。
「還有件事。」
於大成快步往前走，「你得再分一個人出來。」
「二大隊的張森現在守在4樓大廳，你派個認識他的人過去跟他會合。」
單純盯梢時，張森一個人反而更隱蔽。
但接下來真要行動，4樓那邊就必須有人配合。
張森畢竟還傷著一條腿。
需要跑、需要追、甚至需要控制現場的時候，他那狀態基本幫不上忙。
所以那裡最少還要補一個正常戰力。
這個安排，於大成昨天晚上就已經想清楚了。
現在呂忠鑫升了組長，手底下一共3個人，這次也全帶了出來，人手正好可以重新分配。
「你連張森都弄來了？」
呂忠鑫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一點，語氣里還帶著幾分不滿。
顯然在他看來，自己這個徒弟為了查案已經開始有點不挑人了。
人家腿都傷成那樣了，你居然還讓他出來蹲點。
還有什麼事是你干不出來的？
「實在沒人能用了。」
於大成有些無奈地解釋，「我真正信得過的就這麼幾個，這次事情又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只能先讓森哥辛苦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麼幹有點不厚道。
可為了把證據抓住，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通話結束時，於大成剛好趕到電梯口。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腦子裡飛快算了算。
從水果店走到這裡，總共用了6分多鐘。
比昨晚測算的速度快了不少。
稍微快過頭了。
於大成站在門口等了大約半分鐘。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他邁步進去。
手指在樓層按鍵前停頓了一瞬。
隨後，沒有選擇4樓，也沒有去5樓。
而是直接按下了7樓。
電梯到了7樓以後，於大成沒有直接在這一層停留，而是拐進步梯間，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下到5樓，他兜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簡訊來了。
於大成迅速掏出手機，低頭掃了一眼。
【呂忠鑫：目標車輛已經確認。】
看到這行字，他眼神頓時一凝，腳下速度隨之加快，直奔兒科搶救室。
到了門口，他先掃了一眼守在外面的家屬。
那是一對年輕夫妻，看上去都還不到30歲，神情焦躁，顯然已經等了不短時間。
於大成沒有給他們反應時間，直接掏出警官證亮了一下。
「我是警察。大概10分鐘前有人報警，說這家醫院兒科存在違規給孩子用藥的情況。」
這套說辭，他上午就提前準備好了。
孩子正在裡面搶救，家屬本來就處於最緊張的時候，再加上他手裡的證件，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人靜下心仔細分析漏洞。
畢竟真要認真想，很容易發現問題。
哪有刑警自己一個人跑過來調查的？
所以於大成根本不給兩人細想的機會，緊接著便問：「裡面搶救的是你們家孩子？」
年輕夫妻立刻點頭。
「對，已經進去快30分鐘了。」
聽到這話，於大成臉色驟然一變，像是突然意識到情況嚴重。
「糟了！」
他神情里既有慌張，又帶著明顯擔憂。
「得趕緊讓他們停下來！」
話音剛落，於大成已經衝到搶救室門前，抬手便重重拍了起來。
那對夫妻最初還有些發懵。
可看到一個警察都急成這樣，再想到自己孩子可能正在裡面遭遇危險，兩個人哪裡還站得住。
很快，他們也跟著撲到門前。
「開門！」
「趕緊把門打開！」
於大成甚至主動帶著兩人一起喊。
三個人一邊砸門一邊呼喊，動靜越來越大。
可奇怪的是，不管外面鬧成什麼樣，裡面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下，那對年輕父母徹底慌了。
原本可能還有幾分遲疑，現在也開始認定裡面八成真出了問題。
持續鬧了3分多鐘後，於大成的手機終於響起。
「你們先繼續敲，我接個電話。」
他快步退到旁邊，立刻按下接聽鍵。
這一次，呂忠鑫那邊說話的聲音已經恢復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壓著。
「孩子剛被兩個護士重新推回去了。」
「我們現在已經跟著那輛車出了地下停車場。」
於大成聽完，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成了。
他之所以專門跑上來鬧這一場，就是為了打草驚蛇。
無論醫院到底準備對那個孩子做什麼，他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繼續下去。
4樓有張森盯著護士休息室。
地下停車場，則由呂忠鑫帶人守住。
既然於大成已經判斷，孩子被轉移之後並沒有真正離開醫院，那能夠藏匿和操作的區域就十分有限。
地下停車場正是最值得懷疑的地方。
而什麼樣的車輛，既能夠裝得下轉運床，還能容納一些設備，同時又不讓外面的人輕易看見內部？
答案幾乎沒有第二個。
封閉式廂貨。
「是不是廂式貨車？」於大成立即確認。
「對。」
呂忠鑫回答得很快，「藍牌，4米2左右的箱貨。不過我看車廂寬度有點異常，像是做過加寬處理。改得不明顯，不仔細盯著很難看出來。」
果然。
於大成心裡的把握又增加了一截。
只要確認那輛車確實是封閉式廂貨，至於貨廂有沒有加寬，現在已經不是最重要的問題。
「師父，千萬注意安全。」
於大成語氣鄭重，「車最後停在哪兒，你們就停在哪兒。先別靠近，更不要擅自動手，確認地點以後馬上申請支援。」
這本來就是呂忠鑫那組人的核心任務。
護士把孩子推到地下之後，他們負責確認接應車輛。
一旦目標鎖定，就通過簡訊通知於大成。
緊接著，於大成在樓上製造突發狀況。
只要醫院心裡真有鬼，那輛車必然不敢繼續停在原地。
而只要它離開醫院，呂忠鑫他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目的地。
於大成之前就設想過一種可能。
假如醫院本身只是一個負責挑選目標、臨時處理的「採集點」，那麼他們必然還需要另外一個更加隱蔽的地方。
不管最終想從這些孩子身上得到什麼，都不可能長期放在停車場或者醫院公開區域。
只要能順著那輛廂貨找到真正的存放地點，整個案子的性質就能徹底坐實。
到了那時候，證據擺在眼前，再大的關係也壓不住。
「你放心。」
呂忠鑫在電話里說道：「現在車上只有我這一部手機還開著，其餘人的手機已經全部關機，統一放在我這裡。」
這種謹慎並不是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