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犧牲之前,他雖說沒看清敵人,好歹還算和對方正面撞上了。
這一回倒好,連人影都沒瞧見,就直接讓人開槍打死了!
可下一秒,於大成又愣住了。
咦?
怎麼一點都不疼?
他迅速抬手摸了摸腦袋。
沒有鮮血,也沒有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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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檢查身上其他位置,樓上卻忽然響起幾道痛苦的哀嚎。
而且聽聲音,慘叫的明顯不止一人。
剛才那兩槍不是沖我來的!
於大成立刻得出判斷。
他仰頭朝樓梯上方看去。
受限於角度,只能大致聽出,哀嚎聲來自出口左側五米左右的位置。
綁匪直接殺人質了?
這也太不專業了吧。
在這種地方開槍,廠房附近的警察肯定能聽得一清二楚。
刑偵隊裡多數人,不是警校科班出身,就是從部隊轉業而來,對槍聲都極為敏感。
只要槍聲傳過去,外面的人必然會第一時間趕來。
不對。
既然綁匪能提前設計出這種藏身方式,就不可能蠢到主動暴露自己。
樓上肯定出現了某種意外,逼得對方在無法控制局面的情況下開了槍。
譬如人質掙開束縛,趁機發動反擊……
可這麼一來,局面反而變得更加危險,也更加複雜。
現在人質情況不明,已經容不得於大成繼續慢慢分析。
必須立刻上去救人!
他收斂呼吸,像只進入捕獵狀態的貓,貼著樓梯一點點向上移動。
每一步都落得極輕,幾乎沒有製造出任何聲響。
就在腦袋即將越過樓梯口時,上方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人聲音。
「你們兩個,把他們拖到柱子旁邊去。」
聲音幾乎是從於大成頭頂傳來的。
這意味著,說話的人離他非常近。
女人?
於大成立刻調整身體角度,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
最先映入視線的,是一道身材曼妙的背影。
長發披在肩後,腰肢纖細,身形曲線凹凸分明。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真正讓於大成全身汗毛豎起的,是那個女人手裡正握著一把手槍,槍口穩穩指向她對面的四個男人!
其中兩名男子已經中彈倒地,正發出痛苦呻吟。
另外兩人則按照女人的命令,拖著受傷同伴,緩緩朝不遠處的柱子移動。
一個女人,竟然挾持了四個男人!
這也太兇殘了!!
於大成雙眼越睜越大。
活了兩輩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女悍匪。
而且還是能一打四的那種!
「行了,讓他們靠著柱子坐好。」
女人穩穩舉著手槍,語氣冷得聽不出半點波動:「剩下兩個繞到柱子後面去,背對我蹲下,手抱住腦袋。」
兩個沒有挨槍的男人早已被嚇破了膽,連一句廢話都不敢多說,立刻依照命令走到柱子另一側,老老實實蹲下,將雙手緊緊扣在後腦。
剛才那兩聲槍響,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反抗的念頭。
反倒是中彈倒地的兩人,表現得頗為硬氣。
其中一個腹部挨了槍,疼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咬牙撐著,沖女人說道:「小娘們兒,下手夠狠,脾氣也夠辣!算老子這次看走眼了。」
另一個同樣強忍劇痛,梗著脖子叫囂:「別拿槍比畫了,有本事就開火!朝腦袋打,給老子一個痛快!」
女人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槍口依舊牢牢鎖定幾人。
這時,腹部中槍的男人忽然停住叫罵。
他嘴巴一點點張開,眼睛越過女人,直勾勾盯向她身後,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女人幾乎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她懷疑對方是在故意引誘自己回頭,自然不可能直接轉身。只見她腳下猛然向左側滑開,同時迅速扭轉上身,用眼角餘光掃向剛才站立的位置。
空的?
女人心頭剛生出一絲疑惑,持槍的右手腕便被一隻大手死死扣住。
下一瞬,一陣鑽心劇痛從腕部炸開,整條手臂隨之酸麻,五根手指徹底失去力氣,掌中的手槍頓時脫手掉落。
她驚駭地轉過腦袋。
女人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對方究竟是怎麼悄無聲息貼到自己身邊的。
而當她看清襲擊者的模樣後,眼中的震驚頓時更濃了。
出手之人,竟是個身形宛如小山般的大胖子!
剛才她明明故意做了一個假動作,可這胖子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往左閃,不僅沒有被甩開,反而分毫不差地跟了上來。
這種反應速度,真是一個三百多斤的人能擁有的?
這個念頭才剛剛閃過,胖子的另一隻手已經探來,精準按住她的後頸。
女人還想掙脫,頸後卻忽然一麻,全身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意識也隨之沉入黑暗。
於大成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從女人昏迷前那副難以置信的眼神來看,她顯然到最後都沒弄清楚,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因為我提前猜到了你會猜什麼。」
雖然對方已經聽不見,於大成還是低聲替她解答了一句。
原本他的潛入過程相當順利。
剛才他大半個身子都已經從樓梯口探出來了,女人依舊毫無察覺。
偏偏對面那個中槍的男人沉不住氣。
你說你看見就看見了,裝沒發現不行嗎?
非要擺出一副活見鬼的表情,生怕別人不知道後面有人。
回想起方才的驚險一幕,於大成仍有些後怕。
若非他的反應足夠快,現在躺在地上的人恐怕就不只是這個女人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女人,最終沒有給她戴上手銬。
警方的人應該很快就會趕到。
以自己剛才下手的力度,在支援抵達之前,這女人絕無可能醒過來。
於大成走到柱子旁,伸手拍了拍那兩個蹲在地上的男人:「行了,都起來吧,已經安全了。」
兩人慢慢放下抱在腦後的手,回頭望著於大成,臉上寫滿疑惑。
「兄弟,你到底是什麼人?」
刑偵部門執行任務時,由於工作性質特殊,多數情況下並不會穿制服。
於大成身上套著的,還是之前混進相親角時那身普通衣服,看起來怎麼看都不像警察。
「能跑來救你們的,還能是什麼身份?」
於大成懶得多做解釋,轉身便去檢查另外兩人的傷勢。
他蹲到腹部中槍的男人面前,抬手掀開傷口附近的衣服:「忍一下,我先看看子彈打在什麼位置。」
說完,他湊近觀察起來。
於大成並未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此刻已經悄然落在他腰間那把手槍上。
見於大成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傷口處,男人緩緩抬起手,五指一點點朝槍柄伸去。
眼看就要碰到手槍——
「嗷!!疼疼疼!我艹,你輕點!」
男人突然發出一聲悽厲慘叫,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於大成被嚇得連忙收回手,一臉莫名其妙地問:「怎麼了?好端端的,你喊什麼?」
「你看傷口就好好看,拿手摳它幹什麼!」男人疼得臉都扭曲了,「你的手怎麼這麼欠!」
他剛剛伸向手槍的手,也因為本能反應縮了回去,死死捂住腹部。
顯然,內心的打算終究沒能壓過身體的疼痛,此時男人已經冒出滿頭冷汗。
「抱歉,我也不知道碰一下會這麼疼。」
於大成滿臉關切,看起來比傷員還緊張:「你這傷到底嚴不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