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航好像穿到了一幅墨畫裡。
世界只剩下簡單的白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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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濃或淡的墨水線條勾勒出小山、竹林、溪流和亭台樓閣。
一道黑白人影出現了,他的衣衫破損,遍體鱗傷,黑色的血液泊泊流出,染黑了部分白色。
其氣質無雙,如謫仙臨塵,恍若神靈降世。
秋風蕭瑟,竹林搖曳。
陸航神情凝重,這種無雙的氣質他僅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謫仙,傲無雙!
可這黑白人影卻並不是他,雖然黑白人影與傲無雙有著七分像,但其眼神太冷了。
冷得人毛骨悚然、寒風刺骨,如視萬物為芻狗,牧眾生為牲畜。
不似人間的眼神。
「傲無雙」動了,他捲起一池秋水,凝聚出兩把墨劍。
一把墨劍扔給了陸航。
「這是要戰鬥的意思嗎?」
陸航猜到了「傲無雙」的意圖,可他從來沒有練過劍,從來都不懂劍,會的招式,也只有出生自帶的夏姬八砍。
他只好提劍,嚴陣以待。
一道美到絕巔的飛仙從「傲無雙」手中的墨劍翩然而出,她抱著琴坐落於虛空,轉軸撥弦,輕攏慢捻。
琴聲清越。
陸航從中聽出哀傷,埋葬眾生的哀傷。
他的淚水流了下來。
飛仙撫琴,謫仙一劍。
「傲無雙」刺出了這一劍,此劍是如此的驚艷,奪走了所有的光。
令天地失色,令眾生失神。
陸航驚嘆於飛仙之絕美,劍意之高絕,連眉心中劍都未察覺。
他整個人像一張被撕破的畫卷,一片片碎開。
接著,一團墨水重塑了他的肉身,他還沒反映過來,謫仙一劍已然先至。
陸航一次次被殺死,一次次復活。
千次,萬次,千萬次。
陸航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不知道他死於謫仙劍下多少次。
但他提起了墨劍,第一次朝著謫仙刺去。
當然,轉瞬落敗。
陸航毫不灰心,繼續提劍刺去。
千次,萬次,千萬次,億萬次。
他不懂劍理,他不懂劍式,他只練這一刺。
他的意志被消磨,但一次次捲土重來;他的精神被屠盡,但一次次死灰復燃。
終於,他刺出一次堪稱驚艷的劍。
刺下謫仙的一處衣角。
下一秒,他又死在了謫仙手裡。
但陸航笑了,就好像打遊戲時看見最終大BOSS亮出了血條那般高興。
原來,
神靈也會流血。
光陰飛逝,流年似水,陸航的劍越來越鋒利,他還是不懂劍招,還是不懂劍理,但他只會一劍。
一劍足矣。
他的劍越來驚艷,刺出的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他的劍快過了謫仙。
謫仙的眉心被刺中了,他化作一團墨水散開。
陸航送了口氣,但下一刻,一個更完美的謫仙從一側刺出。
「不是,還來?」
陸航傻眼了,毫無防備地被謫仙一劍囊死。
他無奈繼續提劍迎戰。
又是幾番生死大戰,亭台樓閣被劍光撕碎,竹林被掃得七零八落,小山的山頭被削平,皆化作了雲墨,融入畫卷。
謫仙幾次被刺中死去,但又變成一個更完美的謫仙歸來。
他的衣服漸漸完整,他的傷口漸漸癒合,他的氣質越發空靈,他漸漸不再流血。
終於,他變成了一個完美不能再完美的謫仙。
他刺出了驚天地泣鬼神、驚艷得不可思議的一劍。
「接不住,這一劍真的接不住!」
陸航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轉瞬被劍光撕碎,融為墨水。
這一劍絕不可能由人刺出的,它已經觸及了神靈的領域。
這是神靈的一劍!
待陸航再次復活,出現在畫卷的時候,卻發現謫仙沒了動作,而他的臉變了!
不再是一張傲無雙的臉,而是跟陸航有著七分相似的臉!
謫仙變成了一道熾焰的神光,融進了陸航的身體裡。
一直撫琴、風華絕代的飛仙,突然仙氣飄飄地飛過來,散發著泠泠清香,縴手捧起陸航的臉,親在了他的額頭上。
冰冰的、涼涼的、軟軟的。
然後一道仙光閃過,飛進了陸航的墨劍里。
飛仙沒了蹤影。
陸航:「?」
他剛才...是不是被仙子調戲了?
可惡!
陸航低頭望著墨劍,惡狠狠地說道:
「你有種再親一遍!」
可惜墨劍毫無動靜,一點都不搭理他。
被戲耍了!
陸航無能狂怒,只能將怒火發泄到畫卷上。
飛仙撫琴,謫仙一劍!
璀璨到奪目的劍光,如照破山河萬朵般將黑白畫卷一分為二。
黑不再是黑,白不再是白。
天地忽然有了顏色,生動起來。
鳥鳴、檀香、溫度和濕氣,屬於真實世界的東西出現了……
陸航迫不及待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了一隻醜陋的貓貓頭。
什麼鬼東西?
陸航一拳打飛。
「貓嗚!!!」
豹拉慘叫、驚恐、迷惘、不安、飛翔。
主人你為什麼打我?我只是舔舔你的臉而已,這不是表達愛意的行為嗎?
嗚嗚嗚~
一旁的阿芙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小嘴,少爺好暴力啊!
如果這一拳打在她的身上,她應該會嚶嚶哭很久吧!
噫?
原來是豹拉!
陸航發現自己打錯了,但臉上絲毫沒有悔意,而是一本正經地坐直身子,嚴肅道:
「吾好夢中打人,凡吾睡著,汝等切勿近前。」
豹拉嗚嗚哭著,默默舔舐傷口: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主人那一拳真的好疼!
「真...真的嗎?」阿芙臉上起了紅暈,眼中似乎帶著期待,躍躍欲試。
豹拉:「?」
陸航:「?」
原來阿芙你還是個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