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把這批靈器收回聚寶箱後,便也就回了自己的閣樓。
把觀霧筒交給湯老錢,又順便吩咐了幾句明日的事項,他便上了二樓。
心裡盤算的事多了,想著想著,江浪也就睡了過去。
……
再睜眼,天光已經從窗縫中漏了進來。
江浪起身下樓,剛推開門,迎面就撞見了林禮魚。
「宗主!」
林禮魚的神情與往日不同,臉上帶著一抹喜色,
「我正要來找你,靈田裡的靈藥,今早已經成熟了!」
江浪一怔:「這麼快?」
之前林禮魚預估的成熟時間,最快也還需要明日一整天。
沒想到竟整整提前了接近兩天的時間!
林禮魚點點頭:
「其中大部分靈種,我在沃陽宗時就經手過,習性也比較了解。
「而且我們的靈田靈氣充沛,加之我近來神通又有所精進,多方原因一合,這就快了許多。」
江浪聞言倒是生出幾分好奇:
「倒是一直沒問,你這百草靈的神通,是有何效果?」
林禮魚略一沉吟:
「我的被動神通便是能與靈植產生交感,感知其內莖葉中的靈氣流動。
「主動神通則能催熟靈植,約莫能減少四成的時間。並且有一成左右的機率,能讓親手栽種作物結出雙倍的靈果。
「這次有一株照月花,就是一次就開了四朵,這便是我的神通生效使然。」
她的聲音中多了點小小的得意。
江浪也很捧場,笑道:
「這神通確實厲害。
「這雙倍結果的機率,可是還會提升?」
林禮魚點頭:
「只要我的修為再有精進,哪怕沒有突破等級,這機率也會提高。」
江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有了這批靈藥,應當就能煉製一些輔助修煉的丹藥了。
自己曾許諾眾人提供修煉輔助的諾言,也總算能夠開始兌現了。
而後他也沒有再多問,讓林禮魚領路,二人便往靈田走去。
到了靈田邊上,江浪便聞到了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幾塊靈體裡,各色靈植都冒出了頭,油亮亮一片。
「好,很好。」
江浪深吸了幾口氣,滿鼻子清甜,頓覺心曠神怡。
他慢慢轉著目光,忽然在靈田最邊上看到一株矮草,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那草只兩寸來高,莖細得像根針,頂上卻鋪開一小片極淡極輕的白絮,透著一股迷濛之感。
「這是我之前給你那株不知名的幼苗?」
林禮魚跟過來,輕聲道:
「正是。只是它給我的感覺太過飄渺,我倒現在也感知不出它還要多久才能成熟。」
江浪蹲下來,湊近看去。
看看看著,他的眉頭慢慢擰緊。
這株靈植的虛幻之感…
好像跟他升級建築時所見到的虛幻光幕有些類似?
莫非這靈植的功效,是跟建築物有關?
橫豎想不明白,還是等它真長出來了,再一看究竟。
江浪索性站起身,目光又轉向前面那一大片已經熟透的靈植。
「禮魚,帶人把靈藥先摘了,一會兒送去修煉室。
「另外這些靈果,你看著來,是摘來食用還是繼續分種,你做主。」
林禮魚連忙應下。
江浪則喚出了渡魂鴉:
「去告訴湯老錢,讓他把名冊上有靈性的人,都喊到修煉室集合。」
渡魂鴉翅尖一振,鑽進了虛空之中。
……
文柏被江浪提前喚來了修煉室。
他把林禮魚新摘的靈藥一樣樣鋪開,又抽出一張丹方,眯起眼一一比對。
不多時,他直起身,朝江浪點了點頭。
意思便是這靈藥的量足夠了。
接著文柏搬來一張木幾,取來一些搗藥的工具,開始研製藥粉。
所謂煉製覺醒丹,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能算是一種配藥,而不是煉製出成品的丹丸,所以也不需要煉丹爐。
也正是因為其製藥的要求不高,所以只要知道藥方,尋常郎中也能配製。
這也是迷霧大陸多數人都有機會服用覺醒丹的一大原因。
等到名冊上二十一人都在修煉室聚齊,江浪直接開門見山,告知了此番把眾人召集到此的原因。
江浪的聲音落到眾人耳中,宛如一道驚雷。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瞪大眼睛。
他們竟還有機會成為天行者?
「但,實話實說,雖丹方有所改良,我卻還是沒有萬全把握,能保證你們二度服用覺醒丹而不出問題。」
喧鬧的修煉室頓時一靜。
機遇與危機並存,重獲覺醒機會的代價,或許就是試藥之後煞氣入髓,當場殞命。
室內,眾人的呼吸聲都顯得重了,這是關係到生與死的決斷。
不過有一個人的喘氣聲並不一樣。
風雷。
他站在人群里,什麼都沒說,可胸口起伏得厲害,眼裡滿是灼熱。
他一身武功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再想精進已是不易,限制他的,便是這肉體凡胎的強度。
風雷也幻想過,只要給他一絲神力,哪怕是輔助類的天行者,那多少也能強健一點體魄。
只要有一點點加強,他的出招就能更快更狠。
他一步踏出人群。
「宗主,我第一個來。」
風雷目光堅定。
至於那小概率可能暴斃的代價,他願意賭。
他知道宗主做事的秉性,若沒有比較大的把握,也不會把這計劃公布出來。
另一點最重要的,他太想進步了。
風雷的聲音一出,周圍的氣氛似乎頓時鬆了幾分,有人悄悄吐了口氣,有人目露擔憂看向風雷。
江浪也看著風雷,沒有說話。
他知道風雷會站出來,又這種機會,這小子肯定會抓住機會突破自身。
可若有得選,他更希望新兵里有人先試。
畢竟風雷幾個,跟他的時間更久。
但這話只能放在心裡,他是宗主,偏袒之意不能擺在明面上。
畢竟誰的命,都只有一條。
風雷走到木幾前,接過文柏遞來的覺醒丹。
他轉頭看了江浪一眼,嘴唇動了動。
風雷心中想著林禮魚,想託付一句。
但再一想,林禮魚已是宗門執事,宗主本就有意培養,哪怕自己不再,林禮魚也自會受到照顧。
他咧了咧嘴,一抬手,仰頭將覺醒丹吞了下去。
一股玄妙的感覺在風雷腦袋裡流轉,而後流轉全身。
眾人也都屏息盯著風雷的背影。
片刻之後,風雷的身上散發出一陣淡淡的靈力波動。
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風雷在原地愣了一會,似是在感悟著什麼。
而後,
只見他身形一晃,瞬間便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
「夜遊神!」
有人馬上反應了過來,喊出了聲。
下一瞬,風雷又在原地顯現。
他神色複雜得看向江浪,似有千言萬語,但最後只化作深深一拜。
「宗主,我張路願第二個嘗試。」
這次站出來的是名新人,模樣長得彪悍,性格似乎也是直爽得很,只見他又轉頭沖其他人作揖道:
「兄弟們,老資歷的風哥已率先試藥,我張路坦言沒風哥這般魄力,但咱們新來的這幫人,也不能光等著占便宜不是?
「咱們這批人里,就由我做個表率,再試試著覺醒丹,再給諸位吃顆定心丸!」
說罷,他轉身接過文柏手中的覺醒丹,也是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