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剛聽到三千葉的吼聲,下一秒她的拳頭已經出現在江浪的臉前。
倏!
一道勁風撲上面頰,三千葉的拳頭穩穩停到了江浪鼻尖。
江浪心中一驚。
光從這陣拳風就能感覺出其中蘊含的力量。
這就是高級天行者嗎?
即便是不以力量見長的夜遊神,其體魄也遠非普通人可比!
江浪把腦袋往後挪了挪,同時意念取消了飛劍閣的感知狀態。
讓劉漢棟先行一步之後,江浪轉頭陪笑道:
「千葉姑娘,實在對不住。」
「今天事情一樁接一樁,一不留神把你給忘了,怪我怪我。」
三千葉翻了個白眼,收回拳頭,倒也沒有真生氣的意思。
「算了,也不全是你的問題,我沒提前跟你說。
「夜遊神有一門被動神通,天然會降低存在感,你一個普通人,受了影響,就會容易忘記我的存在。」
江浪略感新奇得點了點頭。
這天行者的神通還真是五花八門。
他意識到,普通人的身體,在迷霧大陸永遠是個短板。
等忙過這一陣,成為天行者的計劃必須得提上日程了。
他把這些念頭暫且壓下,又問道:
「千葉姑娘,你只是暫住三界宗,該如何給你身份?難道也得耗一枚人屬令滴血認宗?」
三千葉把手一伸:「你的天授令呢?拿出來。」
江浪聞言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圓形白玉令牌,令牌正面似有雲紋在流轉。
早在湯老錢去叫眾人的時候,他就已經給自己製作了天授令。
三千葉身手按在天授令上。
指尖碰到玉面的瞬間,江浪心底忽然泛起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
像是一種極輕極淡的聲音,在徵求他的許可。
他下意識在心裡應了一聲「准」。
下一刻,三千葉在他的感知中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之前她站在自己身後,自己都渾然不覺。
這顯然是福地暫時接納了三千葉,江浪藉助福地內充盈的地炁才得以敏銳感知到她。
三千葉收回手,給了江浪一個「搞定」的表情。
江浪能感覺到,自己隨時能取消對三千葉的任命,抹除其在三界宗的暫時身份。
她就不怕自己突然把她踢出去,然後用飛劍閣來一劍?
不過轉念一想,剛才飛劍閣已經啟動了,但三千葉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避開了飛劍閣的感知。
想來,她也是有底氣,完全不怕被陰。
處理好三千葉暫住身份的事之後,江浪領著她與眾人匯到一處,便準備開飯了。
王有米做飯的確有些心得,即便是條件有限,缺水缺油,他還是做出了一餐美味飯菜。
他特地把乾菜做得偏咸,但配著麵餅一口咬去,咸香卻是恰到好處。
飽餐之後,眾人各自休息。
江浪來到了聚寶箱前,目光落在4根請神香上。
之前在考慮擴張福地範圍時,他還猶豫過是升級地公廟,還是另外再打造幾座地公廟拼接福地。
但當時看向地公廟圖標,面板卻提示新建地公廟需要消耗1根請神香,當時他手上沒有,便也就選擇了升級。
現在有了4根請神香,也就意味著福地還能再擴大1600平。
不過目前福地大小已經夠用,盲目擴張,城防和飛劍閣都會跟不上進度,反而失去了擴張的意義。
而另外嘉獎的兩份隨機圖錄,江浪打算明早再喊湯老錢來用,這老頭的手氣一直不錯。
現在時間已經比較晚,還是讓老頭先安心休整。
而後江浪喚出城門口的石圍子虛影,將城門閉合。
四面城牆在夜色中將福地圍成了一座無聲的堡壘。
回到閣樓時,江浪停在一樓猶豫了片刻。
但想到湯老錢如雷般的鼾聲,他還是決定睡二樓。
上到二樓,瞥了眼三千葉那邊的屏風,裡頭火光已經熄滅,應該是已經休息了。
雖然與三千葉達成了合作,但江浪想了想,還是把貓爪利刃藏到了枕頭下面,以備不測。
剛打算休息,他卻忽的聽見樓下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響聲。
是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緊接著,樓梯上響起腳步聲,極輕,一步一頓,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江浪無聲地翻了個身,右手已經探到枕頭底下,握住了貓爪利刃的刀柄。
屏風上逐漸映出一道陰影,江浪看見那影子雙手還拿著什麼東西!
他眯起眼,打算叫醒對床的三千葉。
不管對方是誰,又是怎麼摸進福地的。
有夜遊神在,就算不敵,帶他逃命總不成問題。
然而這時那影子卻先開了口:
「宗主……你休息了嗎?」
一道怯生生的女聲隔著屏風傳了過來,聲音中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緊張。
江浪愣了一下,鬆開了刀柄。
林禮魚?
他探出身子往屏風外看了一眼,果然是她。
林禮魚正端著一隻木盆,盆里盛著的水正冒著一股熱氣。
壁爐的余火映照在她臉上,映得她臉頰微紅,分不清是羞紅還是火光本身。
「這是?」
江浪疑惑地看著她手裡的木盆。
林禮魚垂下眼瞼,聲音更輕了幾分:
「禮魚是來服侍宗主的。
「之前在沃陽宗時,這本就是禮魚的分內之事。」
今晚在豐功碑上,林禮魚未曾看到自己的名字。
因為分組殺猿妖時,唐玄壯怕組員受傷,一人攬下了所有,她並未動手參與擊殺。
後來她又眼看著王有米掌了勺,劉漢棟為大家規劃了福地,風雷他們幾個武僧又能上陣殺敵。
可自己卻好像無事可做。
思來想去,她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像之前那樣服侍宗主,照顧好宗主的起居了。
於是才戰戰兢兢來到了江浪所在的閣樓。
江浪注意到林禮魚的臉頰越來越紅,連耳根都紅了。
她怎麼紅溫了?
仔細打量林禮魚時,他才發現,自己這侍女似乎長得是還挺標緻。
林禮魚能被選為沃陽宗少宗主的侍女,姿色自然是出挑的。
眉眼纖細,秀鼻挺立,哪怕在三界山里顛沛流離了這些天,臉上沾了些泥印子,頭髮也只是草草挽了個髻。
但俏麗的底子卻是掩蓋不住。
可是江浪的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你來我這裡,風雷知道嗎?」
林禮魚抬起頭,像是沒料到江浪會問這個,愣了片刻才答道:「風雷……知道。他也同意的。」
同意?
江浪嘴角抽了抽。
這他媽什麼意思?
風雷那小子在這種事上這麼大方?
他咳嗽一聲,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清出腦子。
「嗯…你把木盆放這,就可以回去了。
「以後不用這樣。」
林禮魚端著木盆的手微微收緊,而江浪卻是已經上前接過了她手中的木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到了三界山里,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只當你是我自家小妹,你也把我當個普通兄長就行。」
林禮魚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宗主的話說得委婉,但卻堵住了她唯一能想到的掙取功績的路子。
她低了低頭,往後退了一步,正要轉身下樓。
「等一下。」
江浪又喊住了林禮魚。
林禮魚臉色一喜,卻又聽到江浪說:
「福地里的水本來就不多,這一盆洗漱的清水,夠大家喝一天的了。
「以後別為我一個人這麼鋪張浪費。」
然而聽到這,林禮魚卻轉回了身,對著江浪搖了搖頭。
她語氣認真道:
「宗主,這水不是從水桶里取的。」
說著,她指了指自己胸口。
江浪這才注意到,隱約有一絲綠光在林禮魚衣領下微微閃動,似是藏著什麼活物。
「宗主可能不記得了,我其實也是天行者。
「我是『百草靈』。
「這一株『雨霧草』幼苗,是我被宗門派遣拓荒時,從府邸內偷偷帶出來的。
「前幾日,我便是靠著飲用雨霧草的清水才吊住了一口氣。
「今日禮魚也是下了狠心,把雨霧草催發到極限,才湊出這盆水。
「想著至少讓宗主今晚能用清水洗一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