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心念一動,十幾枚人屬令出現在他身前。
湯老錢看到那四方烏木色的令牌,立馬反應了過來。
「宗主,我去把人都喊來?」
「嗯,去吧。」
待湯老錢退下,江浪的臉色慢慢變得嚴肅。
對淨土宗這批人,他已經拿出了很大的誠意。
自己也展現了足夠的實力。
現在需要他們下個決心了。
很快,十幾人就聚到了地公廟前的空地上。
走在前頭的唐玄壯目光落到那排人屬令上,神色微動。
他沒吭聲,但眼皮垂了下去。
到了現在,唐玄壯自然也明白。
什麼客卿,不過是維穩之計。
江浪真正的想法肯定是希望自己這批人追隨於他。
其他人自然也都認得人屬令。
淨悟待在人群後頭,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唐玄壯的背影,見師兄沒有動作,他張了張嘴,但還是沒說什麼。
江浪背負雙手,站在眾人身前緩緩開口:
「沃陽宗將我流放至此,淨土宗留諸位自生自滅。
「一批境遇相同之人在這三界山相聚,是緣分,也是命定。
「坦白直說,三界宗剛起步,人力,物力,我都需要。
「三界宗,需要你們。」
空地上安靜了一會。
很快,人群中鑽出了一個小胖墩,正是王有米。
之後林禮魚也沒過多猶豫,上前拿起了一塊人屬令。
二人咬破手指,滴血認宗。
不過,如果是之前印象中那窩囊少宗主,他倆或許還得為自己的小命考慮,考慮要不要跟著一塊送死。
但現在的少宗主,天賦、魄力、能力,有目共睹。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江浪繼續看向身前其他人。
「山魈一戰,諸位借我魔丸,配合我反殺猿妖。這份情江浪記著。
「我這人,有恩必報,滴水不忘。」
他看了看眾人身後的閣樓,繼續道,
「這片福地雖然不大,我也盡力給到了諸位最好的寢居條件,但我認為,這些還不夠。
「有我江浪在,三界宗發展壯大是必然之事。
「往後,但凡有更好的東西,能給的絕不吝嗇。
「現在的閣樓是,以後其他方面更是。
「不用擔心背棄淨土宗會令我心生間隙,我不怕任何人背棄。
「因為我清楚,其他宗門給得了的,我能給。其他宗門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江浪的目光似是無意得掃過唐玄壯,與他對視了一眼。
「無需顧慮那些繁文縟節,被宗門丟棄,豈是你們所願?又豈是我所願?
「諸位要想的,只是能否在這三界山里,為自己搏一個未來,搏一個那些捨棄我們之人都要低頭來拜的未來。」
風雷本就站在林禮魚身後,見她上前時,下意識也跟出去兩步才猛地剎住。
他剛因為冒進害死了善濟廟祝,吃了教訓,這會兒不敢再擅作主張。
然而當他轉頭看向大師兄時,卻見唐玄壯沖他點了點頭。
見此,風雷也不再遲疑,走上前去。
而後唐玄壯對著江浪合禮一拜,也走上前拿起了一塊令牌。
眾人一看,陸陸續續也跟著上前,拿起了自己的那塊人屬令。
湯老錢本來也為江浪捏了一把汗,現在見眾人都願意拜入三界宗,也是鬆了口氣。
但他卻忽的發現,眾人分完了人屬令,竟沒給他留一塊!
「呃,宗主,我還沒分到令牌。」
江浪轉頭看了湯老錢一眼,他身後的百工坊同時亮起一片火紅。
一枚雕刻繁複的六棱形青玉令牌出現在江浪手中。
江浪把青玉令牌遞給了湯老錢。
湯老錢把令牌拿在手中翻看一陣,卻是沒認出此物。
「呃…宗主,這是何物?」
「你不認得這令牌?」
「不認得。」
「……」
江浪愣了一下。
湯老錢在沃陽宗當了幾十年廟祝,認得人屬令,卻不認識地奉令?
旋即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湯老錢這廟祝的地位,說白了就是替宗門打點偏遠福地的日常瑣事,根本觸及不到宗門核心事務。
所以也就只見過用來區辨身份的人屬令,壓根不知道另外兩種高階令牌的存在。
江浪看了一眼湯老錢那張寫滿茫然的老臉。
心裡頭嘆了口氣。
這老頭,混得屬實是有點慘了。
他意味深長得拍了拍湯老錢的肩,故作神秘道:
「你滴一滴血上去就知道這是何物了。」
湯老錢倒也沒多問,宗主這麼說,他也就照做。
低頭咬破手指。
血滴落在青玉牌的紋路凹槽當中,令牌表面亮起了一圈青蒙蒙的光。
待青光消散,湯老錢站在原地半天沒動,死死低頭盯著手中的地奉令,手指緊握到有些發顫。
眾人也是看到了湯老錢的異樣,紛紛投來目光。
「……這,這這這……」
半晌,湯老錢才緩緩抬起頭,老臉上眼眶通紅。
他喉結滾動,卻感覺被某種情緒噎住了,半天接不出後面的話。
江浪淡淡一笑,對著湯老錢鄭重抱拳:
「湯長老,往後三界宗的發展,還得勞煩你多多費心了。」
「宗主……」
湯老錢的聲音變得哽咽。
幾十年了,在沃陽宗當牛做馬幾十年了。
連做夢他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跟「長老」二字沾邊!
成了,
湯老錢,你成了!
湯老錢喜極而泣的一幕落在圍觀眾人眼中,每個人心裡頭翻湧的滋味都不一樣。
在來福地的路上,眾人也多少猜到了湯老錢的身份。
畢竟唐玄壯那就有湯老錢的畫像。
一個在沃陽宗混不下去,打算投奔淨土宗的普通廟祝。
他若來了淨土宗,估計頂多也就是管口飯吃,跟他們一樣為福地做活。
可現在,湯老錢搖身一變,竟成了三界宗第一位長老?
一個普通人竟然能當宗門長老。
這種事他們聞所未聞,現在卻親眼見證。
要知道,在任何宗門,一個普通人如果能從外門福地晉升入內門,當上執事,就已經是魚躍龍門了!
再往上的職位,要麼是本身就有神通的天行者,要麼就是那些大人物的子嗣親友。
長老之位,更是與普通人這輩子都沒有關係!
而湯老錢與江浪的交情不過數日,也非親非故,江浪卻毫無遲疑選中了對方。
這不是任人唯賢,還能是什麼?
湯老錢這把歲數都能得到賞識,他們豈不是更有機會?
王有米用胳膊肘捅了捅站在身邊的一個雜役老漢:
「劉叔,你說我跟著宗主混,將來能不能混個灶房掌事噹噹?嘿嘿。」
被叫劉叔的四十歲老漢笑話了一句「沒出息」,而後下意識把褲腰上的人屬令系得更緊了些。
多沒出息啊。
湯老錢一個普通人都有機會當長老,他們只要好好干,混得能差到哪去?
眾人的反應江浪都收在眼底,他要的便是這種效果。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不一定每個人都能為宗門無私奉獻,但誰又會虧待了自己呢?
只要餅給的夠大,誰不想參與進來分一口?
隨著最後幾人完成滴血認宗,江浪忽然感覺心頭一熱。
天命人面板竟自動跳了出來。
…
【福地內人口已達15人以上,建築物「豐功碑」已解鎖,請選擇區域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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