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老錢把頭埋得很低,等了半響,卻沒等到半點動靜。
他心裡咯噔一下。
不妙!
莫非少宗主此番開荒,實則是在暗中觀察隨行之人?
這一路上自己時常怠慢少宗主,他該不會全記著吧?
湯老錢背後冒出冷汗,琢磨著該說點什麼挽回局面。
而江浪看似不動,其實餘光也在觀察著湯老錢。
剛才開闢福地時,江浪有些困惑。
這片福地竟完全像是遊戲數據一般,方方正正,長寬二十米,不多也不少。
可這裡不是一處真實世界嗎?
但從湯老錢的神情來看,對方的震驚似乎僅是針對自己展露的土地公身份,對這片奇特福地反倒並未覺得有任何不妥。
難道其他土地公打造的建築物也是這樣?
江浪見湯老錢背後的衣衫都已經被冷汗浸濕,暫時先把疑惑壓下。
他眼珠子滴溜一轉,大致猜到了湯老錢打的什麼算盤。
這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價值,想入股。
入股可以,但得先驗資。
江浪沉吟片刻,故作深沉緩緩開口:
「湯老錢,你可知罪?」
話剛出口,只見湯老錢似乎早有準備,飛快從袖中摸出一個布袋,捧著舉過頭頂。
「屬下知罪!」
「這些年為宗門打理地公廟,香火錢偶有結餘,老朽未曾上報宗門。這裡的魔丸是我攢下的積蓄,今日願全部獻給少宗主,助少宗主重振廟宇!」
江浪眉頭一挑。
這就招了?
他接過布袋掂了掂,卻是皺起了眉頭。
這分量,太輕。
一個撈油水撈到被丟來拓荒的廟祝,這麼些年下來,就這麼點家底?
似是嗅到了猜疑的味道,湯老錢忙抬起頭,神情委屈。
「少宗主平日身居高位,對宗門下層的事務有所不知。
「廟裡的夥計們每月工錢都得用魔丸結算,光是這一塊花銷就已經不少。
「最重要的是,地公廟生成福地需要消耗大量的『鎮邪地炁』,這地炁也需要用魔丸來轉化。
「可宗門撥給各廟的用度卻還常有剋扣…
「若非屬下想了些辦法,截留魔丸補貼廟中開銷,恐怕連這一小袋魔丸都存不下來…」
聽完湯老錢的解釋,江浪眯起眼。
這老狐狸精得很。
一番話把貪腐的事包裝成了力保地公廟,順手還把黑鍋扣給了本就與江浪不對付的沃陽宗上層,且這鍋還扣得有理有據。
記憶中,沃陽宗層層剝削油水已經算是一種傳統。
江浪把布袋收了起來,沒再往深了計較。
二人現在被困三界山,算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把所有魔丸交給土地公,全力把福地發展起來,這才是唯一活路。
湯老錢這種人精,肯定想的明白。
這些魔丸,大概真是他現下能掏出來的全部了。
至於從前貪的,是真補貼了開銷,還是花在別處,江浪也不太在意。
畢竟現在的情況,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個未知數,沒必要糾結湯老錢是否撒謊。
不過江浪把布袋收好後,轉頭卻依然冷冷看向湯老錢。
他緩緩搖了搖頭道:
「我要問的,並非此罪。」
湯老錢身子一僵。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江浪就那麼站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江浪這態度讓湯老錢心裡發毛。
少宗主若是直接說出罪名,他反倒知道該怎麼接,可這樣不咸不淡的態度,卻讓他摸不准深淺。
少宗主是問的哪宗罪?
自己這些年做的齷齪事可不少,若是坦白,恐怕自己在少宗主那的印象分將會大打折扣。
湯老錢下意識想避重就輕,抖出一些情有可原的小事。
可卻意識到,他根本不清楚少宗主到底暗中調查過多少事!
若是少宗主心中早有答案,只是沒有點破,一直在給他機會自己主動說…
自己刻意隱瞞,恐怕會讓少宗主心生間隙。
眼下正是獲取信任的初期,上層最忌諱的便是下屬不老實。
思前想後,湯老錢一咬牙,決定坦白從寬。
「少宗主…可是要問那請神香?」
湯老錢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滿臉都是悔恨。
「那香…是金長老給我的。他派我混進拓荒隊伍,盯著少宗主的動向。
「他還吩咐,若有機會,就讓少宗主死在外頭。
「若是把事辦成,靠那請神香活著逃回宗門,金長老還有重賞。」
湯老錢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些。
「可老朽一路上什麼也沒做!老宗主待我有恩,我湯老錢再貪財逐利,也做不出這事。
「我只是…只是袖手旁觀…
「少宗主!我是被逼的,金長老捏著我貪墨的罪證,我若不配合,難逃死罪!
「可如今我想明白了,您才是沃陽宗真正的主人,從今往後,老朽唯少宗主馬首是瞻。
「若有二心,叫我這把老骨頭爛死在這三界山里!」
湯老錢舉起三根手指,山羊鬍跟著劇烈顫動。
江浪看著他,沒有馬上接話。
記憶當中,拓荒隊伍里確實有幾個人看前身的眼神不對,顯然想弄死前身的不光只有金長老那派人。
湯老錢一路上對前身不算熟絡,倒也沒有刻意刁難,現在想來,更像是故意遠離他。
這老狐狸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但也不可全信。
只是眼下情況,若是放走湯老錢,他死在這山里倒也罷了。
萬一被他活著出去,把自己的事情上報沃陽宗,長老閣那幫人絕不會放任自己安穩發育。
且自己的福地剛剛起步,正需要湯老錢這種老手。
無論是迷霧生存,還是內務打理,他都能彌補自己經驗上的不足。
這湯老錢,得留。
至於沃陽宗那幾位長老,只能是能躲儘量躲,以他現在的實力斷然不是對手。
不過他擁有天命人面板,把勢力發展壯大只是時間問題。
而三界山這片迷霧森林阻隔了外界干擾,正好給了江浪足夠的時間發育。
待到羽翼豐滿,到時他也不介意正面跟長老閣碰一碰。
想要奪回沃陽宗這塊肥肉…還得徐徐圖之。
江浪看著顫顫巍巍的湯老錢,想來該探的底也摸的差不多了。
和這種老狐狸套話不能追問太深,那樣反而有可能被對方察覺到馬腳。
「起來吧。」
聽到江浪的聲音,湯老錢僵硬的姿態終於一松,隨即連滾帶爬站起來。
幸好,幸好自己選擇了坦白。
少宗主果然願意給他重新來過的機會。
江浪沒再管湯老錢在想什麼。
他取出收繳來的布袋打開,裡頭共有36顆魔丸。
這魔丸的形狀大小有些像他小時候玩過的玻璃彈珠,通體幽黑,透著股邪氣。
江浪查看起天命人面板。
修復地公廟後,面板上解鎖了幾樣新的建築物。
自己手頭的魔丸不多,得儘可能規劃好使用策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