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周大人來鷹坊視察!小人有失遠迎,賠罪了!!」
劉洪單臂架著鷹,非常恭敬地衝著周明誠磕頭行禮。
周明誠面帶微笑地擺擺手:「劉把式快快起身!這白玉爪可是皇城都稀有的珍禽,我聽主事匯報,今天特意過來看看!」
「皇恩浩蕩,讓我等下人意外沾了這場造化,惶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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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表現得滴水不漏。
周明誠點點頭,走近些繞著白玉爪轉了半圈兒,跟鷹譜上的白玉爪特徵進行對比。
一番觀察下來,特徵無一不准,確是白玉爪無疑。
「我聽李主事說,你想用這獻鷹之功,給鷹奴脫籍,還想收他為徒?」周明誠笑呵呵的問道。
劉洪點點頭:「確有此事!這鷹是岳峰捕的,但是這孩子卻將功勞主動讓給了我!
老夫也年過半百了,沒有衣缽傳人,見他心性良善,勤勉好學,就起了這個心思!還請周大人憐憫!」
「哦?鷹是岳峰捕的?這少年,前日在公堂上靠一本草帳洗清指控的,可是你?」
周明誠聽到岳峰這個名字,這才扭頭去看一直在旁邊低頭躬身的岳峰。
「回大人話,是小子!」岳峰應了聲。
「風寒好些了?看你面色紅潤,比前日堂前強了不少。」
「托大人的福,發了兩場汗,緩過來了!」
「我記得你識字?入鷹坊前家裡是做什麼的,可還有親人?」
岳峰據實答道:「小人是海東府東川縣下轄的原籍老戶,家中有薄田十幾畝,讀過幾年私塾粗通文墨。
奈何趕上連年旱災,家資耗盡父母因病故去拿不出錢,只好賣身葬親,入了鷹坊!
現在孑然一身,除了待我如故的師傅,沒有別的親人了!」
周明誠聽完點點頭。
原本他對岳峰第一印象就不錯,現在他又捕鷹立了功,聽他應答得體,對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以周明誠御狩署最高長官的身份,行個方便幫他脫籍只是舉手之勞。
「為了埋葬父母賣身鷹坊,算得上仁孝之輩!這奴籍,本官做主,與你脫了!」周明誠痛快說道。
「還不快謝謝周大人!」劉洪拽了一把岳峰,催促道。
「謝謝大人!」岳峰再次行禮道謝。
三人正提及正事兒呢,在周明誠身後那個身姿曼妙,一臉英氣的女子不知何時湊到了那隻白玉爪的跟前兒,正好奇地歪頭觀察。
「這位是劉把式吧?冒昧請教,這鷹頭上戴的皮帽是做啥用的?」
女子詢問的時候,態度客氣表情自然,完全沒有那種身居高位的倨傲,反而透著一股子鄰家女孩的親切。
劉洪面露疑惑。
周明誠看著女子一臉溺愛地介紹道:「這是小女,閨名雪櫻,聽聞鷹坊得了白玉爪,非要跟來長長見識!
別家女子,都好紅妝女紅,她偏偏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養貓逗狗,對這獵鷹尤其喜歡,讓劉把式見笑了!」
劉洪解釋道:「原來是大人貴女,多有怠慢!
回小姐話,白玉爪剛剛落網,還沒有經過照燈花熬夜拉膘等訓鷹流程,此刻野性極大!
頭上的鷹帽,是為了遮住它的眼睛,讓它看不見東西,保持冷靜防止掙扎傷了翎羽!」
「原來是這樣啊!它看不見東西,怪不的這麼乖呢!」
周雪櫻聽到這解釋恍然大悟,得知鷹看不見後,就壯著膽子伸手去摸鷹的翅膀大翎。
「小心!」
岳峰見其靠近時就提前繃緊神經,看到周雪櫻如此大膽探手摸鷹,條件反射般握住對方的手背。
指尖觸感滑嫩,少女柔夷宛若無骨。
還沒等好好體會其中滋味呢,只聽啪的一聲,劇痛傳來。
白玉爪察覺到翅膀被觸碰,突然毫無徵兆地探爪攻擊,一把結實的掏在了岳峰的手背上。
截面近似三角形、兩邊帶刃、中間有血槽的鷹爪非常鋒利。
只一把,岳峰手掌就被攥了四個血窟窿,鮮血湧出染紅了他的手背。
「呀!」
周雪櫻沒有料到這蒙眼的白玉爪還如此兇猛,看到岳峰為了救她意外受傷,頓時驚出了聲。
「小姐不要驚慌,一點皮肉傷而已,沒事兒!」
岳峰面色鎮定,保持著抬手的姿勢不動,指尖鬆開周雪櫻的小手,任由白玉爪繼續加力將爪尖刺入更深的肉中。
「這可如何是好?劉把式,你快想辦法讓鷹撒開啊!」
周雪櫻眼神慌亂,自己剛才太冒失了。
劉洪此刻脊背發涼,懵了至少一秒鐘。
幸好徒弟反應快,如果白玉爪傷了周大人的閨女,那可就闖大禍了。
岳峰再次柔聲安撫道:「小姐不要驚慌!被鷹抓傷不能劇烈掙扎,否則它會因為緊張越扣越緊直接鎖死!
一點皮肉傷而已,對我們馴鷹人來說,不算什麼!
先讓鷹放鬆幾息,我師父會協助處理!」
說話間,劉洪回過神來,輕輕轉動架鷹的手臂,打破白玉爪站立平衡。
白玉爪很快鬆開爪子,好似啥都沒發生似的重新蹲到手臂籠袖上。
「你沒事兒吧?來人啊,快帶岳峰去醫官那裡包紮傷勢!」
周明誠看到閨女冒失導致岳峰受傷,也有點尷尬,急忙招呼人。
「大人不用麻煩,坊里就常備著傷藥繃帶,稍後我自行處理就好!
剛才事發緊急,我貿然伸手多有得罪,沒有嚇到小姐吧?」岳峰再次看向周雪櫻。
「我不怕,你手掌被抓出四個血洞,真的不礙事?」
周雪櫻面帶歉意地看著岳峰流血的右手,眼睛微微泛紅。
岳峰將右手背到身後,雲淡風輕道:「一點小傷,幾天就結痂了!啥都不耽誤!」
上輩子,岳峰玩遊戲做劇情任務的時候,可沒少『攻略』這個前期任務的主要npc。
但是她現在這種眼含春水,滿臉愧疚跟關切的表情,岳峰還是第一次見。
岳峰知道,周雪櫻在父親出事後學武進入江湖,改名為周雪鷹,也就是後來「雪鷹入江湖」劇情的主角。
別看她現在好像是個不甚穩重的小丫頭,實際上她還是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也是年輕一輩武者中最早完成鍛體五重進入後天感氣層次的武者。
遊戲中,她一直到了神殿仙武版本,依然還有劇情戲份,後期已經成長為一方巨擘了。
現在好了,因為這隻白玉爪,竟然提前見到了,還牽了她的小手。
周大人看著劉洪說道:「小女唐突,傷了岳峰的手!回頭我差人送傷藥過來,接下來幾日,就讓他安心養傷吧。
岳峰脫奴籍的事兒,我會安排人去處理!雪櫻,還不跟我回去!」
劉洪跟岳峰聽到這話一起躬身行禮:「謝謝大人!」
……
很快,周明誠帶著閨女有些倉促的離開了鷹坊。
直到人走遠了,岳峰繃緊的神經這才松下來,額頭鼻尖兒因為疼痛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鷹爪掏實,幾近透骨,真特娘的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