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礪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亮得有些刺眼。
他睜著眼睛躺了幾息,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腹中便先傳來一陣極強的空虛感。
陳礪皺了皺眉,撐著床坐了起來。
左肩剛一動,疼痛立刻從傷口處傳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
肩膀纏了厚厚幾層白布,裡面應該已經縫過,血倒是止住了。
右邊小臂最是難看。
被母火腹蟾腐蝕液濺中的地方已經塗滿深褐色藥膏,皮膚大片泛紅,最嚴重的地方甚至起了一層細密水泡。
但這些東西現在反而排在第二。
陳礪摸了摸肚子,現在餓得厲害。
房門就在這時候被推開,一個夥計端著木盤進來,看見他坐起來。
「陳護院您醒了?」
「有什麼吃的?」
夥計原本還準備問問傷勢,聽見這句話隨後趕緊把盤子放到桌上。
「韓教習早交代過,只要您醒了就送飯,廚房一直溫著呢,我這就讓他們端過來。」
陳礪點點頭。
夥計轉身出去,沒過多久,外面便響起腳步,兩個廚房夥計一前一後進來,手裡各端著東西。
牛肉,豬肝......都是些常規的食物,除此之外還有一隻砂鍋,蓋子剛揭開,一股濃重肉香便跟著熱氣撲出來。
陳礪鼻子動了一下,除了藥材,還有一股以前沒聞過的腥味,腥臭逼人。
「火腹蟾的肉?」
夥計點頭。
「鎮異司那邊驗過了,能吃的部分昨晚送回來一些,王藥師說這東西補氣血,就是味重,一般人可吃不了多少。」
陳礪已經端起碗,喝進嘴裡以後先是藥材的苦,緊接著才是肉味。
確實很腥,但不難吃,至少對現在的他來說不難吃。
一碗熱湯很快下肚,陳礪本以為那股飢餓會稍微緩一些,結果不過幾個呼吸,胃裡像是突然燒起一團火。
剛剛喝進去的東西迅速消失,食物落進去以後,幾乎立刻就開始被消化。
熱量順著腹部一點點往外擴散,然後更餓了,陳礪低頭看了一眼空碗。
「再來端來一些。」
夥計一開始站在旁邊還有些擔心,到後來乾脆不看了,只負責往廚房跑,陳礪吃到最後,腹中的飢餓終於開始減弱,可那種吃撐後的脹感卻沒有出現。
他閉了閉眼,意識沉入面板。
【姓名:陳礪】
【境界:練血】
【虎骨鍊形功:破限】
【擔山樁:破限】
【鐵衣功:破限】
【開碑手:破限】
【追風步:破限】
【赤爐煉血功:大成】
【妖魔天賦:猿臂】
【妖魔天賦:鐵胃】
【屬性點:18】
赤爐煉血功在與羅開山的戰鬥中突破到了大成,這一頓的吸收加上前幾日的食補,屬性點也到了18點。
同時以前這種等級的食補,往往要等身體慢慢消化,甚至隔上一天面板才會陸續出現變化。
現在卻不同。
剛剛那鍋火腹蟾肉才剛吃下去沒多久,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
這幾天,廚房送來的分量直接翻了一倍,再加上陸家專門調來的補血藥膳。
陳礪基本上醒著就在吃,吃完後又休息,休息一陣繼續運轉《赤爐煉血功》。
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因為【鐵胃】的原因,現在消化能力大幅加強,現在身體修補傷勢需要的營養氣血現在幾乎不缺。
過去受這種程度的內傷,吃得太多反而會拖累脾胃,身體要一邊處理傷勢,一邊消化食物。
現在這一層負擔沒了,恢復自然快了一截,那火腹蟾的組織已經全部吃完。
【屬性點:39】
陳礪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三十九點。
這麼久以來,他還沒有哪一次能這麼快攢下這麼多屬性,【鐵胃】是其一,還有就是火腹蟾的功效。
門外傳來腳步,韓崇岳推門進來,檢查了一下身體,「再養幾天就差不多了,別急著動全力。」
說完,他隨手拿起桌邊一張紙,看了兩眼,動作慢慢停住,陳礪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麼了?」
韓崇岳沒回答,又低頭確認了一遍,那是廚房剛送來的食補記錄,一共花了多少銀元。
韓崇岳沉默片刻,把紙往陳礪面前一扔。
「你以後最大的敵人,可能不是武道的瓶頸。」
陳礪拿起來掃了一眼。
「什麼?」
看著最後那串數字,也沉默了一下,韓崇岳轉身往外走,陳礪坐在那裡,低頭又看了一眼帳單。
還真不便宜。
入夜,院子安靜下來,傷勢恢復得不錯,陳礪沒有繼續躺著,只是做一些最簡單的恢復訓練。
不動用氣血。
站定,抬手出拳,很普通的一拳。
拳頭停在半空。
更沒有特意催動勁力,不用刻意調動,全身卻自然連成了一線。
陳礪眼神微微一凝,意識沉下面板浮現。
【擔山樁:破限】
【鐵衣功:破限】
【開碑手:破限】
【黑牛煉筋法:破限】
【擔山樁、鐵衣功、開碑手、黑牛煉筋法契合度達到要求】
【可融合】
【融合所需屬性點:16】
陳礪看了幾息。
「融合。」
念頭落下,面板上十六點屬性瞬間消失。
下一刻。
那股熱意從腳掌一點點往上爬,陳礪背後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一些原本各自承擔力量的地方,被重新調整到了更合適的位置。
面板重新浮現。
原本四門功法已經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
【撼山真功:入門】
韓崇岳突然推門進來,他肩上還搭著一條毛巾,身旁跟了一個護衛。
顯然剛從另一邊訓練場過來,一進門,就看見陳礪在練功。
「你傷都沒好,又在折騰什麼?」
陳礪收手,將全身氣勢收緊。
「怎麼了?」
韓崇岳沒有馬上答答,一個護院將手中長條木匣遞給陳礪。
「這是鎮異司送來的,說是羅開山的遺物,已經登記過了,讓陳護院自己收著。」
陳礪走過去。
最上面放著一把刀,就是排水渠里羅開山用的那把,旁邊有幾張銀票,還有一本只有巴掌大的薄冊子。
是羅開山練刀的感悟。
陳礪翻頁的動作慢了下來,韓崇岳站在旁邊也看見了。
「羅開山自己的東西?」
「應該是。」
韓崇岳伸手把刀拿出來,掂了掂。
「人死了,留下來的東西沒必要跟著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