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去三天。
陽光明媚的午後。
「金兒,你來了,坐下吧。」
許毛坐在堂屋,對剛到的許三金招呼道,手上抱著的依舊是那根煙杆。
旁邊還坐著許一藍一家三口。
「老大家那母子,真要反了天了,我不追究上次的事,讓老二去叫他們,竟真敢不來!」
許老爺子語氣憤恨。
「爹,這事確實是您理虧,您若是認下,大家互相體諒,才能把事情化解開啊。」
許三金勸道。
許毛啞了啞。
許三金是他三個兒子裡最出息的,說的話還是要聽一下。
許毛揮了揮手:「不提這晦氣事,他們不來才好。」
「今天叫你來,主要是東兒要叩關了,需要一份壯血散。」
「爹,您的意思是,又沒錢了??」
「許東練武這半年來,我前前後後給了多少?!」
「你說許東是上等根骨,我信了,後面怎麼就成了中上根骨?」
「好,中上根骨也不差……」
「但這麼久,早該出個明勁武者了吧?」
許三金語氣中藏不住的失望。
「三叔,」
許東神色真摯,懇求道:
「這次,我一定能成。」
「只要過了這關,成了武者,我定不會忘記這份恩情,一定好好報答你們。」
許一藍這時也請求:「對啊,三弟,就差這一步了。」
許三金不理會,將目光轉向許東:
「你實話告訴叔,你把錢都花哪去了?」
「當然是練武需要肉食等花銷。」
「那我怎麼看到你去了青芳樓?」
「你給我解釋一下!」
青芳樓,內城的高檔酒樓宴樂之地,集宴席、交際、消遣於一體。
二嬸立馬不滿:
「這怎麼可能,話可不能亂說,東兒怎麼可能那麼做,三金你看錯人了吧?」
「這……」
許東眼神躲閃,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見兒子這副表現,許一藍和翠香皆都有些錯愕,沒想到兒子竟真做了這種事。
許毛打斷道:「許東去青芳樓,是武館弟子間正常的禮尚往來,是為了結識上層人物,這些都是必要的。」
「倒是你,怎麼能借錢去給許青那小子,拿著錢去打水漂很好嗎?」
許毛自己腦補了原因,反過來指責許三金。
「許青比許東晚習武,但現在也已經成了武者,這就是你看好的好孫兒?!」
許三金一臉氣憤。
「什麼?」許一藍夫婦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麼可能!他不過是下等根骨!」
許東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許毛也跟著震驚。
怎麼可能,那小子不是成功率十不存一的,下等根骨?
「許青比你晚習武那麼久,現在都已經成了明勁武者,你看看你……」
許三金一臉氣憤指著許東:
「你自己懶惰,哪有半分勤奮的樣,還拿著家裡的血汗錢去玩樂!」
「中上根骨別人想要都沒有,你是比別人差嗎?」
許三金起身:
「真是白瞎了眼,我是幫不了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他氣得摔門而去。
許一藍立馬起身追出去,想要挽留,但又怎能留住一個真正想走的人?
……
夕陽垂落西山,黃昏悄然而至。
時間來到傍晚。
許青嘆了口氣:「這都三天了,自從拒絕黑虎幫後就無人找過自己。」
還是要儘快掛職上,否則江禽那筆錢不好明目張胆拿出來花。
要是有人見他什麼不做,卻有錢吃喝,難免心生懷疑。
就當許青以為今天又沒人找自己掛職時。
一個中年找到了他,估摸四十來歲。
此人身材略微壯胖,一身青衫整潔乾淨,臉上一對濃眉。
「這位,可是許青兄弟?」
高淺語氣客氣地說道,但看著眼前之人卻總覺得在哪見過。
許青轉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這不是替東溪商行辦事那位,但貌似沒認出自己來。
但他也不在意,東溪商行底下打雜的人多的是,更何況這位主要是處理內部事務的。
「沒錯,閣下可是來找我掛職?」
高淺貌似只把許青當普通人,身份平等,沒有對武者的敬畏,語氣平和不卑不亢。
「正是。」
「在下高淺,代表東溪商行,想請你來半掛,月俸一兩二,小友意下如何?」
高淺在說到商行名字時,聲音特意加重了些,東溪商行在外還是有些名氣的。
許青表情僵了一秒:
「這個價格是否太過於低了?」
「咱東溪商行名頭響亮,門路穩定,你在我們這掛職,也能受人尊敬。」
高淺摸了摸下巴繼續道:
「我見你也算有眼緣,這樣如何,我自作主張給你加兩錢,但你可不要告訴其他人,他們都沒你高,許兄弟可願意?」
他來前了解過,許青根骨一般,家境也不富裕,是新叩關。
見到許青第一眼更是覺得老實憨厚,在他看來這樣的人就是愣頭青,最多不到一兩半,就能讓他答應。
他憑此為商行省下了不少錢,而省下來的一部分,會被自己吃下,這些都是默許的。
給商行辦事辦好了自然要給點甜頭,才能讓他們更賣力。
「我雖根骨一般,但你要知道,我的悟性在武館內也沒幾人能比。」
「這個價格不可能答應,當然了,」許青伸出五根手指:
「要是能再漲點,到這個數最好。」
「一兩五錢?」
許青淡笑,搖了搖頭:「是……五兩!」
高淺很意外,這跟他原先的猜測完全相反,這人怎敢如此狂妄,敢這麼要價,他都不敢這麼減。
「許兄弟說笑了。」
「高兄也是,哈哈,」許青淡淡一笑:「我跟咱商行東家還算認識,月俸到時我與她單獨聊即可。」
高淺臉色一僵,立馬反應過來:「你跟東家認識,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你看這事鬧的。」
他一時也看不出許青說的真假,但看其神態,不像說謊,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
「只是我最高只能出到二兩,再高不是我能決定的。」
許青略微沉吟,點頭道:「也行,二兩就二兩吧。」
高淺嘴角一抽,後悔話說早了,答應這麼快,總覺得許青給他挖了個大坑。
但話既然說出口,也沒法收回,否則下次誰還敢來他們這掛職。
根骨越高月俸也會越高,而像許青這種根骨較差的,通常也就不超過二兩。
他原本想一兩半出頭拿下,奈何對方嘴皮子比他還能忽悠。
「最近剛好有一筆藥材需要護送,你明日上午,過來商行,別遲到了。」
之後兩人簡單交談幾句。
許青目送高淺離開武館後,也不閒著,到木人樁邊上,一拳一肘一爪,繼續刻苦練武,打得木人樁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