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舔舔唇上屬於張悍軍的眼淚,又咸又澀,還好苦……
感受著手中冰涼的匕首,和大手帶著薄繭的溫暖,喉結吞咽,
「怎麼就皆大歡喜了?」
「你個瘋子,放我起來。」
看著高大如張悍軍的硬漢在他身上哭的不能自已,都不如個三歲的孩子,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嘆口氣,「你,還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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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悍軍後知後覺,以為自己壓到人了,趕緊起身,核心力超強,一隻手把人也直接帶起來的。
怕匕首誤傷到木木,尖銳的刃一直對著自己,收走。
林木木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悶悶的往家走,他都懷疑張悍軍是不是偷看他手機里的什麼劇集了,怎麼有點茶茶的呢!
餘光一閃,自己的衣擺怎麼有一大塊血跡,裡面的繃帶都紅了。
就他那傷口?除非拿刀割否則絕對絕對沒有撕裂的可能啊,茫然的扭過頭。
張悍軍還木訥的跟在身後,不明白木木原不原諒自己呢。
腰腹間血已經淌流了,甚至一滴又一滴的砸在了腳面上還渾然不覺。
「你……張悍軍,學會苦肉計了是吧?你休想我上當!」林木木咬牙憋氣,這都是他玩剩下的。
張悍軍以為林木木生氣了,搖著頭不知道怎麼解釋,趕緊把襯衫紮緊,慌亂的藏著傷口使勁按壓,試圖把衣擺都藏在褲子裡。
「我,我不會再騙你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木木看著血,大手上都是血,自己的手上都沾到了,也不知道有多少血夠這人流的。
「滾回去再說!」咬著牙走在前面,張悍軍就如同一隻大狗,小心翼翼的跟著,主人停他就停,主人快他就快。
直到院子裡張嘉把已經被鮮血染透的紅紗布一撤,露出猙獰的血洞,真是已經邊緣已經潰爛流膿。
「悍軍,你這是拿生命在開玩笑嗎?怪不得小江說你受傷了,我看你沒事人還以為你傷的不重,這簡直是胡鬧!」
秦父一臉嚴肅,他最疼惜這些奮鬥在一線的孩子們,心疼的不行。
黑豹都佩服的拍拍手,「兄弟,你這為愛不要命啊?」
「哥,你是不是傻啊?傷口都感染了,會死人的。」
「這連個打針的地方都沒有,你還在外面睡,真發燒就沒命了。」
張嘉紅了眼,用煤油燈的火心燒紅了小刀,必須要把腐肉去掉,要不會要命的。
張悍軍一聲不吭,刀落的瞬間他一聲低沉的悶哼,眼睛都不眨一下,痴痴地看著林木木。
目光太燙,讓林木木的呼吸變重,瞥開了眼,「我,我回屋了。」扭頭走到屋門口,失神的瞬間差點撞到門框上。
梁宸跟著他進屋關上房門,張悍軍的神色立刻就落寞下來,低著頭一聲不吭。
「你既然心疼,何苦折磨自己,也折磨他呢?」梁宸給林木木倒水。
林木木抬眼,闔眼抬頭嘟著嘴,「這句話我覺得更適合你多一點。」
「我沒想過跟他分開,但我要教會他什麼叫聽話……這就叫調教!」
梁宸搖搖頭,「我們不同,但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
秦父生拉硬拽命令張悍軍去屋裡跟他躺在炕上休息,第二天一早就又去門口守著了,弄的秦父都直皺眉。
攔住要去上工的眾人,「別去了,都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們就回去吧。」
「耽誤了這麼久,你們也該各歸各位了,我跟著你們先回城裡處理好黑市的人和就地關押的周勝男。」
秦父又加了一句,「你們就跟著我一起,回京城!」
「什麼?誰說要跟你去京城了?」黑豹直接扔了鐵鍬,「我不去,我還干我的黑市,以後咱倆井水不犯河水。」
「是嗎?那你就呆在這北大荒干吧,讓小嘉天天跟著你吃糠咽菜,我帶著我的乾兒子回京。」秦父威脅的意味十足。
「乾爹,我同意,我跟您回京。」林木木巴不得去京城當官二代呢,「哦對,我還得帶著宸哥,乾爸你得把他身份擺平!」
「我也去!」張悍軍趕緊表態。
林木木嫌棄的回頭,「你也去?你不回家當你的大孝子跟我摻合什麼!」
「我不當。」張悍軍像條犯了錯的大狗,「木木,我不想當孝子,我就想當你的狗!」
黑豹都聽不下去,「老匹夫,算你狠,先回去再說。」
秦父不急,這人一旦有了軟肋,就好辦了。
「木木,我就不跟你走了。」梁宸看著眾人,尤其是林木木,很是不舍。
「不走?你瘋了?天天澆白菜水就你這身體不累啊?跟我走,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林木木踮著腳摟上樑宸的肩膀。
梁宸沒躲,習以為常,「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心……也留在了這裡。」
「走不了了。」梁宸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冰冷的手撫上少年的頭,「不過這枯燥的人世間能碰見你,是我的運氣。」
林木木紅了眼眶,他捨不得這個大哥哥,「你,可我捨不得你……」
把頭埋在梁宸的肩頭,眾人都移開了眼,黑豹拽著張悍軍搖搖頭。
這功夫這人要是上去就來一拳,別說給林木木當狗了,當鬼人都不一定能要了。
張悍軍喉結翻滾,壓根就沒想動,他沒那個資格,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兩個人。
這一夜林木木和梁宸談天說地,他發現梁宸受過的教育不比他後世250分的差,博古通今的很有內涵。
兩個人也算是雅俗共賞相見恨晚,以至於第二天兵團的吉普車來接人的時候,兩個人還手拉著手。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不多送你了。」梁宸也紅了眼,看著車子已經在等候,撒開了少年的手,「保重!」
林木木吸吸酸澀的鼻頭,「你不許忘了我,等著我來看你,或者你上京來看我,好不好?」
「乾爸已經把你的帽子給摘了,枕頭下面,還有我留給你的信,你記得看哦。」他放心不下比他還弱的梁宸下地幹活,只能留下不少錢票,希望能讓他防身。
小眼神瞄了一眼楊大豐,抱上樑宸的一刻輕聲說,「如果真的還愛他,哪怕辣手摧花也要折下來再說!」
「我會給你寫信的!」林木木放開了人,瞪著楊大豐惡狠狠的,「楊隊長,我的宸哥就拜託你多多照顧了。」
秦父對著鄉親們講話,「這次我的體驗良多啊,大家秋收的勁頭,開荒的決心我都看在眼裡,這副老胳膊老腿還體驗了幾天。」
「也感謝梁宸同志這陣子的收留,這是位好同志啊!」
鄉親們的掌聲那是相當熱烈,這麼大的領導特意來看他們還一起開荒,每個人都振奮人心。
聽到他誇獎梁宸,心裡對他也是有所改觀的。
楊大豐點頭和張悍軍告別,一行人上了車,直到車子開出很遠很遠,梁宸依舊立在原地。
身邊也只有默默看著他嘆息的楊大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