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黑豹壓根不看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帶著深深的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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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父也不在意，「剛才那個張嘉，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你想幹什麼？」黑豹銳利的眯著眼，「老匹夫我告訴你，你敢動張嘉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
秦父眼裡都是對自己兒子的欣賞，欣賞他銳利的真的如同森林裡的豹子，但如果這樣的神情不是對著他就好了。
「我就是想做什麼？你一無官職二無權力，人都被扣在北大荒了，你還能做什麼？」
黑豹哼笑，舔著唇，「你敢動他分毫，我就親手把我體內流淌著的屬於你的血，都放乾淨！」老傢伙就他一個兒子，他賭老傢伙不敢。
「我不管你同不同意，他都是我的人！」
黑豹轉身就走，又停住腳步，「還有林木木，既然東西給了你，你就要保護好他，他對小嘉很重要。」
「我不想讓小嘉傷心！」
說著就開門出去，沒注意到身後的秦父一臉欣慰，他的兒子比他強得多，當年他要是有這樣的勇氣，是不是今天結局就會不同了？
權力地位他好想退回，只想換回那個滿眼笑意的女人和那個從小就崇拜的他的孩子。
門口的林木木要不是有小李秘書拉了一下就已經撲到人家黑豹的懷裡了。
黑豹皺著眉，都不用想就知道林木木又偷聽。
「誒呦，還得是我的小嘉嘉嫁的好喲。」林木木也不尷尬摟著嘎巴嘎巴掉眼淚的張嘉。
張嘉已經感動的一塌糊塗了，眼淚不要錢一樣都斷線了，抱著黑豹不抬頭，嫌丟人。
秦父還確實說到做到，公社也好兵團也好，無論是誰一律不見，只說是私人行程。
拿著鐵鍬真的跟在黑豹身後開荒，一身的幹部裝閉不透風的，低頭都是汗水，幾個鐵鍬下去已經呼哧帶喘的了。
李秘書著急了，遞上去毛巾，「領導，還是我來干吧，您這身體……」
「不礙事。」秦父接過毛巾看著看著一鐵鍬一鐵鍬奮力的黑豹感嘆，「還得是年輕啊，我要是在你這個年紀，就這個山頭沒兩天我就能開出來。」
「哼，土埋半截的人了，還非要開荒，白受罪。」黑豹也停下來，他今天咋還也幹上活了呢！
坐在大樹墩子上用水壺咕嘟咕嘟的喝著水，李秘書看領導以為他渴了剛要送上水壺就被按住手。
「給我也喝一口，這大熱天的。」
黑豹沒搭理，還特意扭過頭。
秦父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這天我要是中暑了，你可更沒時候回去了。」
黑豹咬咬牙，遞出水壺，秦父樂呵呵的拿過去，喜滋滋的拿回去。
他現在希望張悍軍可以晚兩天再來了，多養養傷讓他跟兒子多親近親近。
不過他想錯了，腰腹中了槍傷身上無數傷痕的張悍軍取出子彈不到兩小時就出院了。
腰腹，胳膊還有大腿上滿是傷痕也不在乎，顧不上江所的反對，愣是一個人上了前往北大荒的火車。
電話都沒來得及打一個，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了大隊，傷口已經滲血，他身上的綠色襯衫都被染紅了。
受了傷的張悍軍跟張嘉的腳程差不多，在著急回去的林木木已經被秦軍長那個老匹夫忽悠走了一張又一張軍械雜誌的截圖。
還再死心的循循善誘想問出那個不願意露面但是愛國向上潛伏在國外的有志青年上家究竟是誰的時候。
張悍軍就這麼進錯了，衣服都沒多帶一身，行李都沒有，一條西褲一件綠色襯衫，鬍子拉碴衣服上除了泥土還有血跡，寸頭上都是灰。
本來就黝黑的皮膚走了一天一宿曬了又干，黑亮黑亮的了。
林木木正在菜地心不在焉的澆水，或者說是給白菜洗澡呢，全澆在白菜心裡了。
梁宸剛想讓他先回去休息，就看到林木木直起腰，手裡的水舀子砸在地上……
「木木，我，我回來了……」張悍軍的聲音嘶啞，這句話並沒有平時的底氣，他的下一句甚至沒有問出口。
他想問，『你還要我嗎？』可他不敢問。
林木木的手不自覺的顫抖，提起一口氣。
「木木，他是？」梁宸察覺到林木木一直在抖。
「不認識！」冷冰冰的三個字，少年扭過頭直接撿起水舀子接著澆水，通紅的眼眶落不下一滴淚水，鼻頭酸楚。
張悍軍聽到這三個字和少年決絕的樣子心底一痛，胸口不斷起伏，身上的疼痛早就被他忽視。
是他親手讓軟乎乎的少年給自己上了一副最堅硬最冷漠的外殼。
腳步略顯凌亂的走上前，大手直接上前，不敢去拿少年手裡的，就拿起一旁地上的水桶湊過去，「我來，你歇會。」
自顧自的就走在少年身前開始澆水，林木木就當沒看見，慪氣一樣，你澆了這棵白菜，那我也澆，白菜都趟水了。
梁宸眨眨眼有點看明白了，放下手裡的活直接躲到一邊。
白菜今天可是喝滿了水了，正趕上張嘉也過來了，他剛才給隊裡的人義診去了。
「大哥？大哥，大哥你可算回來了。」張嘉興沖沖的跑過去，他從黑豹嘴裡知道了原來大哥要去干那麼危險的事，這幾天他的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跑到跟前的一瞬間看著林木木抬起頭半闔的眼，一個急剎車，蔫蔫的低下頭，「小木哥。」
「嗯，走，咱們回家！」林木木直接扔了水桶，誰樂意干誰就去干唄，他才不管呢。
「哦！」張嘉被迫跟在林木木身後走，看著大哥身上的血跡和明顯沒有血色的唇。
百般思索後毅然決然的跟在林木木的身後走了，少年氣憤的樣子和略顯凌亂的腳步讓梁宸搖搖頭。
張悍軍把地收拾好就跟上，幾個人的腳步他輕而易舉的就能看出來，跟著腳印到達小院。
緊緊關閉的大門他不敢進，敲門都不敢，實在疲累的身體直接蜷腿坐在院門前，仰起頭喘息，一路上提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摸著胸前的戒指，閉上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