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圍坐炕桌,桌上滿是酒瓶,大丫心疼的看著林木木又幹了一杯,小手絹馬上就拿過去給他擦嘴。
「小木哥,別喝了,都是我老舅的錯,我再也不認他了成不。」大丫心都碎了。
張嘉也不忍心,懟懟黑豹,這人真是傷心了,從前喝酒都是追著灌他,現在猛的自己灌自己了都。
「我也不認他了成不?你少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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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了,讓他喝吧!」黑豹陪著喝,這點酒量對他而言小意思,「回頭哭一哭,嚎一嚎心裡痛快了就好了。」
下半句他沒說,他從前也有些小玩意死纏爛打不想跟他結束,最後就是喝點酒鬧一鬧,多給點錢給點東西也就完事了。
林木木咬著下唇,眼淚委屈的一滴一滴落下來,「哭?我才不哭呢!」
「那歌,嗝,歌咋唱來著?我敢給就敢心碎~~~」
窗外的老貓子和三磕巴聽的都差點捂耳朵,咋瘮的澇的。
酒過三巡又三巡,林木木抱著酒杯,看著大丫,眼眸里充滿委屈。
「你說他,睡了就睡了唄,好好跟我說,我知道不是他自願做的,我能不理解他嗎?我又不是潔癖,是不?」
「啊?」大丫眨眨眼張大嘴,心裡的念頭是『好帥』。
但是很快甩甩頭,她是真是沒想到,小木哥這麼大氣。
林木木又抱著酒杯對著另一邊的張嘉,「孩子,我才不信她一次就有了呢,再說了有就有唄,打掉不就行了麼,戴綠帽子戴了就戴了,但我不能當後爹。」
張嘉扶額,他唯一的確定的就是小木哥真是喜歡他哥了。
「可是他騙我不說,他還要去負責?你信不信他都頭頂青青草原了他,還美呢!」
小手邊擦眼淚邊哭,哭的直打酒嗝看著黑豹問,「孩子就那麼重要?我不差一點也生了嗎?」
「再努努力,萬一哪一……」
張嘉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林木木的嘴,「咳咳,大丫,你,你先去那屋睡覺吧。」
「啊?哦,不用了,我得回宿舍住,還沒請假呢!」大丫有點不放心,但是她今天都請假了,明天必須得上班了。
還挺遺憾沒聽完送啥,不放心的看著醉酒的小木哥依依不捨的回了宿舍。
張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身上扒著的林木木拽下來,留下三磕巴盯著人才走。
而已經醉酒的林木木睡的不熟,總覺得胸膛的氣壓的他喘不上來,難受的蜷縮著身子。
明明還在睡夢中的兩隻小手不停的拍打胸口,試圖把氣順下去。
清晨的陽光不會管世間的有情人如何傷心都照常升起,照進炕上,被子中間隆起一個小包。
三磕巴往屋裡看了一眼,看沒啥事就坐在牆根下面啃饅頭。
絲毫沒注意到小布包一直在顫抖,沒吃飯加上宿醉,林木木早就醒了,疼醒的,胃疼一直維持著趴著的姿勢。
胃裡好像有個冰冷的電鑽不停的往血肉里鑽,張著嘴想吐又吐不出來,好像吐出的都是空氣。
左手攥著拳頭死死的往胃裡按,想把那股冰冷的氣體壓出來。
右手空間拿出藥,顫抖的手可能是低血糖了,軟軟的摳不出來藥,他只能用牙啃,啃不掉就拽。
好不容易打開,林木木看都沒看就往嘴裡吞,啃掉的鋁箔紙碎屑都咽下去了,一股腥甜的鐵鏽味在嘴裡更想吐了。
弓著身子左右手一起抵著胃,牙都直冒酸水,身上潮呼呼的都是冷汗。
他想下炕去拿暖水瓶都沒力氣,別說燒熱水了,只能在炕上趴著,等待一輪胃疼的結束。
「你還真是個情緒器官啊?這麼久不犯病了,一點氣也受不了啊你,呃!」
喃喃自語還沒結束,胃就好像故意作對一樣,一根弦直達身體最深處一樣,疼的他嘴裡都是口水。
「軍,軍,軍哥!」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就把頭頂抵在枕頭上弓著身子趴著,聽見院門響,緊接著傳出三磕巴的聲音。
林木木憑著一口氣起身,疼的他倒抽一口涼氣趕緊又彎下腰,硬著頭皮踩著鞋出去。
張悍軍挽著周勝男就這麼站在院子裡,林木木瞬間停住腳步,自嘲的笑笑。
他剛剛還以為是張悍軍回來跟他認錯的,看來是他想多了。
「你。」張悍軍看著林木木凌亂的衣衫,煞白的臉,整個人短短一夜就單薄了許多的樣子,心疼的眉頭一皺。
忍著痛說道,「你搬走吧!」
林木木瞪大雙眼,眼眶瞬間通紅,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再說一遍!」聲音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無力,懦弱,沙啞的不像樣子的聲音,是他的嗎?
「沒聽見嗎?悍軍讓你搬走呢!」周勝男挽著張悍軍的胳膊,特意把整個身子挨的極近。
「我們就要結婚了,院子裡住個外人像什麼樣子啊?」
驕傲的仰起頭,周勝男看著林木木落魄的樣子,宛如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林木木目不斜視看著張悍軍,「我讓你,再說一遍。」
暗自深吸一口氣,「你搬走吧。」張悍軍目光迎上,兩人四目相對。
林木木微笑的點頭,身子抖了一瞬,胃部直接一頓抽搐他愣是穩住了自己。
「這房子是我買的,我憑什麼搬?」少年換了一副面孔,一瞬間受傷柔軟的自己,換上了堅硬的外殼。
從兜里掏出煙盒,用嘴叼出一根點燃,一口過肺,「嫌小?故宮大?有本事你就去住唄!」
周勝男瞪著林木木,「你的房子,我買了!」
林木木看著張悍軍面無表情的臉,終是忍不住苦笑一聲,「好啊,5000塊錢,一手交錢,一手交房。」
「你放屁,這破房子要五千塊?」周勝男都驚呆了,一套四合院也就這個價位了。
「你愛買不買,我求你買了嗎?」林木木看著菸灰,吐出一口迷霧,「買不起就別嫌房子小,沖什麼大頭啊!」
「我買!」周勝男不甘示弱。
林木木笑了,「成交!」
兩個人雖然都是賭一口氣,周勝男結婚前也就是工資,結婚的時候家裡的嫁妝和婆家的彩禮再加上離婚前夫給的加在一起才五千多塊錢,這一下都掏空了。
而林木木是怒其不爭,怒張悍軍的無動於衷,既然家少了一個人,那就不過是一處房子而已。
貨銀兩清,林木木面無表情的把五千塊錢隨手扔在絲帶子裡,看著三磕巴,「去,讓你們老大給我叫台車,派幾個人來。」
三磕巴趕緊掉頭,「好!」撒腿就跑,跑了兩步又覺得不對,他得貼身保護人啊。
看了看院子裡的張悍軍,應該不能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