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逆光而站,眼眸里滿是張悍軍眼底的絕望,語氣帶著幾分少有的涼薄,「說呀,你都做什麼了?讓我也聽聽。」
張悍軍心都停止了一瞬,大手顫抖的想觸碰少年的手臂。
林木木利落的一個後退,讓大手落了空,張悍軍怔住了,絕望的緊閉雙眼,這個舉動無疑是承認了。
「呵!」林木木怒極反笑,胸膛起伏大口的吸著空氣,猛的轉過頭看著炕邊的周勝男一步一步的走近。
張母生怕他傷害大孫子,想擋在面前,卻被她從沒見過的冰冷神情嚇的氣勢都下了三分。
周勝男癟癟的肚子好像懷了七八個月一般挺起腰杆,仿佛是無聲的炫耀,嘴角勾起,「我懷孕了,你說說我們都做什麼了?」
林木木冰冷的指尖落在周勝男的手腕拉開,仔細的打量著她的小腹,冷冷的道,「又不是龍種,不至於這麼捂著。」
「確實不是龍種,但是老張家的種。」周勝男著重的三個字砸在林木木的心裡。
林木木身形一晃,嘴角還勾著,扭過頭看著張悍軍問,「是你的嗎?嗯?你們做什麼了?」
「我……」張悍軍咬著後槽牙,走到少年跟前,「木木,你聽我解釋,我,我那天被下了藥,我……」
「閉嘴!」少年雙手攥拳,整個人緊繃,牙齒都咬的吱吱作響,只覺得胸腔有一股快要炸開的氣流咽不下去。
回想起這些天來張悍軍的反常,林木木抖著身子笑出聲來,利落的抬手,目光狠厲。
「啪啪……」響亮清脆的兩聲,屋裡的人都愣了。
大丫在門口咬著下唇,萬萬沒想事情是這樣的。
左右開弓的少年好像用盡了身上的力氣,微微彎著腰,顫抖的手心都木了。
「你幹啥你?」張母護完周勝男護著兒子,「你還真動手你。」
林木木歪著頭看她,「我為什麼不能動手?」
「是你給他下的藥吧?要不他不會不設防,你很驕傲嗎?給自己的親兒子下藥?把他當種豬配種滿足你要孫子的心?」
「說到底,這屋裡最自私自利的人就是你!」林木木脖頸青筋爆出的嘶吼。
「我自私,我都是為了老張家啊我。」張母還沒被小輩訓過,也是一心底的委屈。
「我都是個今天躺下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穿上鞋的老婆子了,我能圖啥啊?」
「我就圖你們能好好的啊,娶媳婦生孩子錯不了啊。」
「錯不了?你沒錯還是他沒錯啊?那錯的又是誰?」林木木嘶吼,他最討厭讓別人判定對錯。
「怕明天穿不上鞋啊?我教你,你倒是別脫啊,這輩子這鞋都鑲在腳上多好啊!」少年語氣輕蔑。
「小木,你別這麼說話,她好歹也是你長輩!」張大姐扶著張母抱不平,第一次見識到這孩子的尖銳。
「長輩?她算我哪門子的長輩?」林木木指著張母的鼻子,「我恭她敬她的前提,是她是我愛的人的母親。」
「如果不是,那她在我這裡就連個屁都不如,我沒有滿大街認長輩的習慣。」
林木木憤怒的眼眸又對準張大姐,譏諷一笑,「還有你呢!」冰冷的手攥住張大姐的手腕就往外走。
「誒,你放開我閨女你。」張母急得往出追。
張悍軍也是一驚,任由少年拽著人從他身邊走過,沒伸出手去攔人。
張大姐慌了,「小木,你拉我幹啥啊你?」
「我把你送回馬家啊,好不好?」林木木咬著牙把人拽到外屋地。
張大姐雖然比他矮但是從馬家回來養回來不少肉,劇烈的掙扎讓本就上不來氣的他胸口一陣刺痛,不得不放了手。
「我,我不回,我回馬家幹啥啊?」張大姐掙脫開手,趕緊往後退,她才不想再回到馬家似乎連提到都不想。
「回馬家幹啥?當然是接著當你的生育工具,老媽子,奴隸啊!」林木木笑的諷刺,食指點著自己的胸膛。
「是我,接住了你差點摔死的兩個姑娘。」
「是我,在雪地里一步一步的把你背回了這個家門。」
「是我,輸的血在冰冷的醫院裡救了你的命!」
「是我,說服你那四六不懂的娘,據理力爭的幫你離婚。」
「還是我,幫你出了口惡氣,幫你要回閨女,安排工作!」
林木木的字字句句泣血,一步一步走到張大姐的眼前。
讓人想起來雪夜裡單薄的少年怎麼背著跟她差不多重的張大姐一步一步的向前。
「可結果呢?你恩將仇報,你給我的男人下藥,是嗎?」少年湊近張大姐垂著的臉,「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送回馬家好了。」
「再抽回你的血,扔了你的閨女,還給我為你做過的一切。」林木木字字誅心。
「到那時候你再冠冕堂皇理直氣壯的告訴我對錯。」
「林木木,你這是要狹恩圖報嗎?」周勝男看著張大姐和張母低了頭,馬上站出來。
「對,對,你的大恩我們記一輩子,但是你不能要求拿我兒子報給你啊。」張母找到主心骨。
「我今天就是要挾恩圖報。我有恩憑啥不圖你報?憑你臉大嗎?」林木木看著張母的眼裡充滿厭惡。
「憑你當著婊子還要立著牌坊?睜大你那有眼無珠的釗子好好看看。」
「這屋裡的暖瓶,炕上的被子,柜上的收音機,樣樣件件都是我的,就連你穿的這件新衣服的布料都是我的。」
「現在還輪得到你來告訴我,施恩不圖報?你他媽是真不報啊!」
「咳……咳咳咳……」林木木氣跟不上,胸膛里一疼一疼的,激的他直咳嗽。
張悍軍從身後把人扶住,心疼的輕撫他的脊背祈求,「別動氣,你想怎麼罵我,打我都行,你別激動。」
「滾開!」林木木推開人自己站著,看著眼前眼神惡毒的周勝男,憋著口氣站直身體。
「呵呵,這麼大的一個局?是特意給張家準備的殺豬盤啊!」林木木仰著頭氣勢絲毫不輸。
「他娘是你接來的?藥是你給的?炕也是你自己爬的!廢了這麼大的功夫,你就為了送上門讓我男人玩你?是嗎?」
林木木拍拍手,邪魅的一笑,「我是應該佩服你的深情啊?還是應該說你就饑渴到這個地步,缺男人缺到要去下藥?」
「你不是有錢有權嗎?當真就真找不到個好鴨子了?」
周勝男臉紅了又白,深吸了一口氣,還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那又如何?如今贏了的人是我。
「他要不娶我,就得身敗名裂,甚至是坐牢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