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悠了一大圈,林木木實在不明白為啥這個年代的人就不能說左右,非得東南西北的這個費勁,不過鐵大門只有一戶。
還真跟何鳳英說的一樣,家家戶戶都是好大一個院子,擺的亂碼七糟的好多人,大雜院一樣,就這一排是小院的。
老話都說了隔壁老王偷家,他這把立志要當隔壁老木。
林木木掛著乖巧的笑臉,「有人在家嗎?」
院子的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在壓井洗衣服,「小同志,你找誰啊?」
「嬸子,這是您家嗎?」
「這院子可真好,又有壓井又有廁所的。」林木木裝作欣賞院子的表情進院。
小院不大,左手應該就是廁所,右手邊有個水泥圍成的水坑,中間就是壓井,一旁的柴火,煤球左右各一堆,估計是兩戶的。
三間瓦房都走一個門看起來進門就是廚房,應該是共用的。
「那是,這都是新整的,費老鼻子勁了。」女人說的一臉得意,把手在棉襖上蹭兩下站起身。
「不過院子本來就小,這下還占了一半了,我那小孫子都跑不開了,這不衣服都沒地方晾。」
林木木注意到一旁也就剛會走的小孩,手裡拿出一把巧克力,
蹲下身子看著埋了吧汰大鼻涕都在嘴裡的孩子,笑著說,「這孩子真俊啊,嬸子,你咋稱呼啊?」
「叫我魏嬸就行。」魏嬸看著那一把巧克力不知道是啥,但是那金箔紙可一看就是好東西。
「小同志,這咋好意思呢你說!」魏嬸推著孫子,「大寶,快謝謝你小叔。」
「不用謝。」林木木接著聊家常,「魏嬸,看你這一家工作服,兒子兒媳婦都是工人吧?」
「這房子是廠里分的?還是您買的啊?」
「一家子都是鋼鐵廠的,兒媳婦接了我的班!」
魏嬸底氣十足,「咱家是坐地戶,現在廠子要分你可分不到這樣的嘍!」
看林木木來回打量問道,「小同志,你是有啥事啊?」
「嬸子,不瞞你說,我有個腿不好的爹,腦袋有病的娘,痴傻的弟弟和腦癱的妹。」
「家裡離公廁遠著呢,根本都堅持不到廁所,用水也不方便。」
林木木一臉心痛,他說的也算是事實吧?
「我一看你這個院子,實在是太適合我了,我想跟您買。」
「啥?」魏嬸剛還沉浸在思考這是誰家啊這麼慘。
一聽圖她家的房子,立馬跳起來,「不賣不賣,我們一家子就這麼一間屋子不賣不賣。」
「魏嬸,你看就這麼一間房你們三代同堂,也不方便不是,這要是換個大的,你想想?」
林木木穩操勝券,他壓根不怕魏嬸不賣,再不賣他就準備裝鬼了,他爸原來就是負責拆遷的包工頭。
魏嬸看林木木壓根也不大的樣子,不相信他真能出的起錢,隨口開個價,「我這廁所和水井可不少錢呢,最少得要500,你出的起錢就賣你!」
反正壓根水井和廁所壓根也不是她出錢修的,都是張悍軍修的。
「我出550,條件是您最好現在就搬,越快越好!而且,不要聲張。」
林木木壓低聲音湊過去叮囑,「畢竟您也不想讓人知道你有五百多塊錢吧?」
魏嬸驚的抱著孫子瞪大雙眼,550?當初隔壁才賣了280啊,「真,真的?」
她確實不想人知道,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不都得來找她借錢借糧了?
看著林木木點頭,魏嬸滿口答應,「真要是550,我下午就搬,不不不,我這就搬家。」
「好,那這五十就是定金,我這就回家給您取錢去!」林木木拿出身上僅有的不連號的五十塊錢。
魏嬸一張一張的數過去,樂得眼睛都眯成線了,「行,那這房子,我就賣給你了,你拿來錢我就跟你辦手續去。」
她兒子申請了廠里新蓋的筒子樓,兒媳婦想竄騰兒子搬過去住,把她留老房子帶孫子,為這事她正跟他兒子鬧呢。
現在好了,這房子她賣了,她也跟著他們搬過去住樓房去,這廁所水井再好還能有樓房好?
再說她這歲數了她不跟著兒子,還讓兒媳婦給扔下了,都得讓人笑喚死。
「好……我回去取錢。」林木木看魏嬸數錢認真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完犢子了,不能拿他複製的重號的,魏嬸看的太細緻了,反覆摩擦啊。
魏嬸熱情的給他送到門口,「小林啊,我這就收拾東西,就在家等你,你快點哈,回頭房產所該下班了。」
「好。」林木木皺著眉答應,咬著牙轉悠了一圈他得去趟黑市,他拍過劇組同事送的正宗五常大米。
還有生食雞蛋,賣點錢不過分吧,憑藉他多年看文的經驗找了一圈,什麼衛生院的後身,供銷社的胡同,還豁出去膽子問問路。
他特意挑了一個頭髮花白精神奕奕的老太太,結果老太太側著耳朵,把手放在耳朵邊,「啥?你說啥?黑啥?啥市?你要上黑市啊?」
「你要去買啥啊?」
好傢夥,底氣十足啊,這聲音瞬間想讓他想問問老太太是不是叫馬什麼梅啊?
他都沒敢抬頭,瞬間就跑了老遠,這把千挑萬選個年輕的大哥。
大哥揮手揮的好像電風扇,還瞬間提高音量,「不知道不知道,小同志,你這是思想問題,你問題很嚴重啊。」
隨後就謹慎的左右看,行色匆匆的好像後面有狗追一樣跑走了。
周圍不少人的目光看過來,來有兩位類似於居委會大媽的人物,嚇得林木木也不再敢問了,這年頭這人覺悟也太高了。
無奈的回到招待所,其實蒼蠅腿也是肉,五分錢不也是錢嗎?
人得不忘初心,於是乎……
兩個小時過去了,多虧手機很神奇,不需要充電,也不會發燙,要不他都怕炸了。
有一種站在夜店裡揮舞氣氛幣的感覺了,滿滿一大床得錢,焦黃的五分錢,還有一小部分兩分的。
要不是他聰明,拿到1000張的時候手抽筋,嘗試著把一千張捆在一起又拍了個照,拿了個幾回就夠了。
要不他都得拿一宿,直接用個被單子做個小包袱就退房出發。
招待所的小姑娘熱情的給他送到門口揮手,「小林同志,我叫鄭麗麗,等我上供銷社買東西的時候找你哈!」
林木木滿口答應,「好嘞,我等你!」這可是潛在客戶啊。
魏嬸其實也沒啥收拾的,這年頭鍋碗瓢盆都是一人一個有數的,被子就兩床,衣服也沒幾件。
抱著孫子在胡同口走來走去的,這可是五百五十塊錢啊,他們一家子得存十多年都存不到啊。
「誒呦,小林回來了,快快,進屋。」
林木木把包袱一放,「魏嬸,每一百張我都用皮套捆上了,你點點吧!」
用的都是他劇組定頭飾的時候用的皮套,古老的黃色皮筋的。
他怕都是五分的太奇怪了,又拿了點兩分的。
魏嬸都愣了,這就不奇怪了?誰家五百塊錢的大數目都是分的?
「這,這咋,這……」
林木木又開始了,「魏嬸,這都是我胡火柴盒,賣破爛,一分一分攢起來的。」露出自己還是凍瘡的手。
魏嬸果然相信了,「好孩子啊,不點了,嬸子信你。」說著就開始點捆,一捆一捆的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