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那片劫雷齊齊往中間一縮。
龍十一腳下忽然空了，整個人往下墜了一瞬。
等視線重新清晰時，他已經不在演武台上了。
他站在一個院子裡，日光暖融融的，地上擺著幾隻粗瓷碗，木架子上搭著白布，空氣里有淡淡的豆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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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十一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心裡多了小半把黃豆，圓滾滾的，攥著微微硌人。
他抬起頭，院門口站著一個少年。
十七八歲模樣，繫著圍裙，袖子卷到小臂，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豆漿。
焦黑的印痕和亂翹的頭髮不見了，乾乾淨淨的，像被日光洗過一層。
那少年沖他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師兄來啦？豆漿剛煮好的，喝一碗？」
龍十一知道這是陸清舟的心魔，可他的腳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
系統058滄桑疲憊，看破紅塵，像一縷將散的煙：
」完了。」
」全完了。」
」老子這回是真他媽完蛋了。」
058停了停，語氣里多了一絲具體的絕望：」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什麼？」
」你進來的時候，手心裡是不是多了一把黃豆？」
龍十一低頭攤開手掌，那把黃豆粒粒圓潤飽滿，足有二三十顆。
」嗯。」
系統058沉默了很久，沉默到龍十一以為它是不是掉線了。
058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平靜：」你知道心魔世界裡出現的東西代表什麼嗎？」
「代表主人潛意識裡覺得那東西重要。黃豆。你握著一把黃豆。」
」所以呢。」
」所以你被他拐進來的時候，那煞筆腦子裡惦記的是他家的豆子。」
「龍傲天，你他媽完了。你那煞筆師弟惦記豆子，他不惦記功法不惦記秘籍不惦記天材地寶，惦記一把豆腐坊的黃豆。哈哈。」
「誰家好人心魔，惦記一把黃豆啊？」
龍十一低頭看著那捧黃豆，指尖輕輕捏了一顆，圓溜溜的，在他指腹間滾了半圈。
」……他家豆腐確實做得挺好的。」他說。
系統058發出了一聲極長的、像是要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嘆息。
它服了，它真服了。
每次它帶的宿主在任務世界裡談起戀愛來，沒完沒了，把它一個系統，當套整。
談完幾個戀愛就行了罷，也該好好做任務了罷。
還追著每個世界來談。
oioioi，你們到底是在幹什麼呀～
那些宿主還挺厚臉皮的表示，我們不談戀愛，讀者看什麼呀。
系統058隻能無能地看著，各路神仙妖怪，將它的親手帶大的宿主，一個個扭走。
」行，你贏了。你已經被同化了。」
058絕望，仿佛已經提前看到詭計多端的男同，日後要如何辣瞎它的眼睛，憂鬱地吐出一個煙圈：
」我在陽台抽菸，玻璃門裡面，宿主被拐走了，跟一個系圍裙的小子在院子裡喝豆漿。手拉手，你儂我儂。」
」我沒有手拉手——」
」你現在沒有，一會兒就有了。」
系統058的語氣篤定得可怕，」心魔的套路我比你熟，他馬上要湊過來蹭你胳膊了。」
「然後他就要說'師兄你摸我頭嘛'。你摸不摸？你肯定摸。」
「你天天摸，你在外面摸進來還摸，你手怎麼這麼不聽話——」
院門口那個」陸清舟」已經把豆漿碗端到了龍十一面前，下巴擱在他胳膊上，笑眯眯地仰著臉：」師兄你摸我頭嘛。」
日光落在少年乾淨的眉眼上，睫毛在顴骨投下一道淺影。
龍十一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落在那個發頂上，輕輕摸了一下。
系統058安靜了半拍，然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的數據流里碎掉了，一聲極輕極脆的」咔嚓」——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