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知道了宿主大概率是個白皮黑芝麻湯圓，也有可能是個小白眼狼。
但是系統重新上線後，心理準備明顯做少了。
系統058差點嘎嘣一下，當場死機。
深紅色的液體順著白色T恤往下淌，洇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痕跡，從胸口漫到腹部，滴滴答答地落在米色地毯上。
唐十一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狼藉，愣了一秒，隨即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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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哥，」他仰起臉，白淨的臉上濺了幾滴，順著臉頰往下滑，像血淚一樣，」完了，我殺人了。」
系統崩潰：「唐十一，你要死啊－－－」
唐十一笑容甜甜，露出一口森然白牙：「系統哥，我們現在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啊，你可要幫我消滅證據啊。」
「桀桀桀桀。。。。。」
系統崩潰道：「別笑了，你笑的好特麼難聽啊，像個反派。」
唐十一瞪大圓眼，隨後一臉羞澀低下頭。
「小公雞一根一根扒下自己的毛，然後說，唐十一你羞澀個雞毛啊。」
系統道，「張明楷現在在幾百公里之外的海域上，你才跟楚河廝混了幾個小時。連床都沒來得及下過，你怎麼過去？瞬移嗎？」
唐十一幽幽道：「系統你怎麼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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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氣到無語，數據流亂碼，隨即唐十一腦海里一長串刺耳的消音聲。
唐十一無所謂地掏了掏耳朵，「你看你，說你一句頂十句，說了你又不高興。」
「你知道的，系統哥，我死了以後就一直跟著你了。』」唐十一沒心沒肺地補刀，「當然，這都是你自己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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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十一聽著警報一樣的消音，腦袋連連往後躲，邊避開邊捂住耳朵：「系統哥，你罵的真髒。」
」你罵小聲一點，你吵到我眼睛了。」
腦海里的消音音量不降反增，持續了將近整整三分鐘。
唐十一從一開始驚訝震驚到後面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系統，你的肺活量好長。」
整整三分鐘，一口都不喘氣。
反正也不懂系統在說啥，就當聽說唱了。
系統界那年迎來了個微不足道會說唱的系統。
而中國嘻哈卻永遠失去了說唱界的耶路撒冷。
中國人民永遠不會忘記這沉重的一天。
」統哥，你這個flow不錯，這一段押韻了，厲害啊。」
腦海里的消音聲猛地拔高了一個八度，像有人把音響擰到了最大。
唐十一整個人被震得從沙發上彈起來，捂住耳朵哀嚎了一聲：」我錯了我錯了！統哥最美統哥最善統哥長命百歲永不宕機！」
【……檢測到宿主系統058存在違規發言行為。內容涉及惡意辱罵、人格貶損、人身攻擊，違反《系統行為守則》第三章第七條。】
【現對系統058執行強制離線處罰，時長：四十八小時。】
【離線期間，系統058需完成《道德經》全文抄寫，並提交三千字思想匯報。】
唐十一眨了眨眼：」……」
系統最後的意識里只留下一句崩潰的：「我一定會回來的。」
」系統哥？」
」……統哥？」
唐十一安靜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出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又被關小黑屋了吧。」
「對不起系統哥，下次還敢。」
楚河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的小愛人盤腿坐在地毯上，渾身是粉紅色的液體，正拿著一團紙巾茫然地往自己胸口擦。
越擦越花，越擦那片污漬越大，像一隻掉進了草莓醬缸里的小貓。
楚河在玄關站換了鞋，走過來，蹲在唐十一面前。
他伸出手，拇指蹭過唐十一臉頰上那滴粉色的奶漬。
唐十一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做錯事被當場逮住的小朋友。
」……我打翻牛奶了。」他小聲說。
楚河低頭看了看地毯上那片觸目驚心的深紅色痕跡，問：」燙著沒有？」
唐十一愣了一下：」……啊？」
」牛奶。」楚河的手從唐十一臉頰滑到他後頸，拇指在他耳後輕輕摩挲了一下，」熱的還是涼的？」
唐十一眨眨眼：」涼的。冰過的。」
唐十一舉起手發誓，在楚河發火前，乖乖道：「下次一定喝熱的，不會肚子疼的。」
楚河嗯了一聲，站起來，轉身走進浴室，拿了一條熱毛巾出來，在唐十一面前蹲下。
他一條腿跪在地毯上，另一條腿撐著身體，低著頭，用濕毛巾一點一點地擦唐十一脖子上的奶漬。
唐十一乖乖地仰著頭，露出頸線和鎖骨，讓楚河擦。
楚河的呼吸落在他脖子上，溫熱的，痒痒的，他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笑出了聲。
」癢。」他說。
楚河的手頓了一下。
聲音從低垂的睫毛下面傳出來，小心翼翼的試探：」待在我這裡……很無聊麼？」
」沒有啊。」唐十一說。
楚河沒抬頭：」你今天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天了。」
」你以前……至少會出去走走。現在你連門都不出了。」
從搬過來的第一天，除了粘著他，少年要麼在看書織圍巾，要麼坐在毛毯上發呆。
是覺得這裡很無聊，想要離開他嗎。
還是發現和他這樣子的人談戀愛，沒有想像中的新鮮，所以覺得無趣了。
」我給你買了漫畫，還有遊戲機。」楚河的聲音有點啞，」在書房，還沒來得及拆。」
求求你，再多給我一點新鮮感吧，別那麼快想要離開這裡。
他的小愛人比他小，很活潑很可愛，喜歡嘰嘰喳喳，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而楚河內斂，大部分沉默寡言。
他能給的，只有足夠的愛意溫柔，以及儘可能的物質條件。
他的小愛人，永遠沒有自己愛他一樣那麼多。
儘管這樣，楚河也無法狠下心來捨得責怪他。
唐十一湊過去，在楚河額頭落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我也愛你，哥。」
楚河忍住了，笑著說好。
楚河這才起身去換衣服準備出門應酬。
唐十一眼睛一眨不眨，不捨得直勾勾盯著楚河：「哥，你又要走啊。」
楚河又折回來，在唐十一額頭上親了一下，「馬上就有時間了，在家乖乖等我。」
說完，又捨不得。
「不，算了，困了就睡，不要等我，我很快回來。」然後才真正走了。
門關上之後，唐十一坐在那摞漫畫書前面，發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天從灰藍變成淺灰又變成鉛灰，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看了一眼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然後站起來，從門後取下那件深色的雨衣，披在身上，拉鏈拉到下巴，帽子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咔嗒一聲。
昏暗的雨幕里，唐十一站在那裡打車，雨衣的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所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