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小心翼翼地去拿冰袋，敷在楚河臉上，「楚哥。」
措不及防地。
「楚哥你真好。」
唐十一抱住他。
給了楚河一個大大的擁抱。
啊。
擁抱真奇怪。
楚河喟嘆。
擁抱真踏馬溫暖。
「謝謝楚哥給的紅包。」
冰敷過後，楚河臉上那駭人的紅腫消退了些，但依舊留著明顯的指痕和淤青。
拒絕了唐十一要送他去醫院或回家的提議，獨自離開。
口袋裡，手機微微震動。
「楚哥，記得回家也冰敷一下！要好好休息！」
楚河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從那天起，兩人的微信聊天框，就再沒徹底冷寂過。
糖炒栗子：【楚哥我這樣好看嗎？】
一張角度清奇的自拍，少年穿著黑白相間帶著蕾絲的女僕裝，頭戴貓耳發箍。
一雙白襪將腿收得又直又漂亮，耳尖透著紅。
看了又看。
楚河摁住屏幕，直接保存。
【今天在女僕咖啡廳替班，時薪高！就是這衣服好緊。】
糖炒栗子：【店長說這樣招客，但我總覺得路過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摳鼻]】
楚河：嗯。
楚河：貓耳朵挺適合你。
糖炒栗子：？？？楚哥你學壞了！
糖炒栗子：[分享連結：泡麵神仙吃法，這樣做連湯都喝光！]
糖炒栗子：我試了！騙人的！先泡三分鐘不加料，再泡五分鐘加料，跟我直接泡五分鐘加料，味道一模一樣！還多洗一個碗！[憤怒][憤怒]
楚河：笨蛋。
糖炒栗子：你才笨！
糖炒栗子：楚哥你今天幹嘛呢？
楚河：在外面，跟幾個朋友坐坐。
糖炒栗子：哦哦！那我不吵你啦！好好玩！
過了一會兒。
糖炒栗子：[圖片]
楚河點開，放大。
照片裡，白色毛衣領口的高領，幾乎遮住了少年白淨的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帶著笑意的眼睛，瞳仁明亮。
淺褐色的頭髮有些蓬鬆微卷。
像小狗。
糖炒栗子：新毛衣！好看不？用上回哥你給我的紅包買的！[轉圈][轉圈]
糖炒栗子：楚哥，你真好。
楚河看著屏幕上那張照片。
少年的眼睛透過屏幕望著他，乾淨，明亮。
令人心悸。
那件白色的毛衣襯得他皮膚更白，蓬鬆的頭髮看起來很好摸。
像羽毛輕輕搔刮過心尖。
讓楚河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唇角露出微笑弧度。
這笑意落在他慣常清冷的臉上，如同冰層乍裂，春水初融。
「楚河？」
一個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點疑惑，將他從手機屏幕里拽了出來。
「你在看什麼呢？」
楚河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迅速按熄了屏幕。
抬起頭時，臉上那抹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笑意，讓叫他的人，挑了挑眉。
「沒什麼。」
楚河順手抿了一口酒，收了笑意。
變臉絕了。
「不對，肯定有情況。」
林彥也來了興趣，笑著追問，「最近看你老是盯著手機，回消息還帶著笑。交女朋友了？」
「女朋友查崗查得嚴？」
這是一群在座談上認識的同好，沒事人來聚聚會。
「不是。」楚河否認得很快，語氣平淡。
「那是男朋友？」
有人開著玩笑。
楚河眉頭蹙得更緊，剛想再次否認，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連續震動了幾下。
是唐十一的新消息。
他眸光下意識柔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結果就聽見對面一陣不絕於耳的鄙夷聲。
「什麼東西這麼好笑？也給我們看看唄？」
楚河沒接話，只是將手機屏幕朝下，輕輕扣在了桌面上。
一陣唏噓
話題很快又轉回了股票和投資。
但楚河卻有些心不在焉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突兀：「問你們個事。」
桌上幾人的目光聚攏過來。
楚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表情是罕見的認真：「小孩一般都比較喜歡什麼東西？」
「男生？」林彥挑了挑眉，露出曖昧的笑容，「是你家親戚弟弟？還是……」
「怎麼突然問這個，我記得你家沒親戚啊？」
「小孩？」捲髮女眨了眨眼，「多大的小孩啊？性別？這差別可大了。」
楚河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果盤裡一顆鮮紅的草莓，聲音平穩地給出答案：
「十九歲。」
空氣安靜了一瞬。
隨即，林彥「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差點被酒嗆到。
捲髮女也瞪大了眼睛，和其他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十九歲？！」
林彥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笑容里滿是促狹，「楚河，你說的這『小孩』，怕不是……你那小男朋友吧？」
「就是，」捲髮女也笑著接口，「十九歲還叫小孩？」
「這不明擺著是心裡疼著、寵著，才這麼叫嘛。」
「快說說，什麼樣的天仙兒啊。」
楚河剛想蹙眉反駁，然後桌子上屏幕倒扣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了起來。
楚河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手機殼——
一群好奇地腦袋湊過來。
「哎，別藏啊楚河！」
林彥眼疾手快地伸手過來，笑嘻嘻地作勢要搶。
「讓我們也看看唄，什麼手機這麼好看啊。」
楚河手腕一轉，避開林彥的手。
糖炒栗子：[圖片]
糖炒栗子：楚哥！今天打工的蛋糕店搞活動，剩了好多邊角料！店長讓我帶回來啦！[呲牙]
糖炒栗子：啊！不小心打翻了！
糖炒栗子：[圖片]
糖炒栗子：打翻了還能撿起來吃。
最後一張縮略圖，隱約能看到照片裡狼藉的白色奶油，和一點別的顏色。
楚河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照片點開，唐十一那張臉上沾滿狼藉白色奶油的臉，驟然出現在楚河手裡的屏幕。
楚河手一抖，差點穩不住手機。
少年正微微吐著一點舌尖，鮮紅柔軟的舌尖，剛剛好捲走了沾在嘴角最大的一抹奶油。
眼睛半眯著，不知道是因為奶油的甜膩，還是別的什麼，眼尾似乎有點紅。
瞳仁濕漉漉的，直勾勾地看著鏡頭。
懵懂又無辜的笑意，卻又莫名勾人。
沾滿奶油的紅櫻桃。
渾然天成的、不自知的誘惑。
令人食慾大動，只供人品嘗。
一口下去，汁水四濺。
衝擊力太強。
唐十一在聊天界面，等了半天，才等來楚河發過來的一串亂碼。
糖炒栗子：？
消息發送失敗。
後面跟著一個紅色感嘆號。
對方還不是您的好友，請先開啟好友驗證。
楚河把他拉黑了？！
楚河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