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整整五天都沒來公司上班,發出去的郵件,信息,撥過去的電話,全部都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陸野不免有些擔心,不會是死了吧。
畢竟那個omega凶成鯊魚。
陸野就是想問個清楚,他到底有哪點不如那個omega了。
他要錢,有錢。
他要顏,有顏。
要品德,他有錢有顏。
跟過他的Omega不計其數,Alpha也不少。
像唐十一這種的小Beta,還是少數。
畢竟Beta缺少出眾的樣貌,又不能生,能力也不頂尖。
太中庸了。
放著這麼多美酒佳釀不去品嘗,為什麼要喝白開水。
不過他還沒喝到白開水呢。
這麼快就想著遞交辭職,把他當流星,擱公司這裡許願呢。
做夢。
「陸、陸總,您找我?」林薇的聲音有點抖,臉頰微紅。
這可是陸野,陸總啊。
是公司里所有Omega的夢中情人,能被他單獨召見,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陸野靠在椅背上,審視地看著她,直截了當地開口:「問你個事。」
林薇緊張地點頭:「您說。」
「你們這些Omega,」陸野的用詞帶著他慣有的、不太尊重人的隨意,「都喜歡什麼?」
「啊?」
林薇一愣,沒想到是這種問題,下意識回答:「啊?喜、喜歡什麼?嗯……」
「漂亮的衣服,首飾,好吃的,浪漫的約會……大概這些吧?」
她心裡有些失望,原來陸總只是想了解Omega的喜好,可能為了市場調研?
「哦。」陸野點點頭,接著又問,「那怎麼追人?」
「追人?」
林薇更懵了,陸總還需要追人?
不是勾勾手指就有一堆人撲上來嗎?
「就……投其所好,慢慢接觸,展示自己的優點,關心對方,製造浪漫和驚喜……」
「慢慢追?」
陸野打斷她,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對這個詞很不滿意,「太麻煩了。」
「不能直接把包、房、車、錢,砸他頭上嗎?」
「陸總那個,」她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如果是真心喜歡的人,光是砸錢可能不太夠。」
「對方可能會覺得不被尊重,或者目的性太強了。而且,如果對方本身就不缺這些,那就更……」
陸野摸著下巴,陷入沉思,最終吐露出三個字:「好麻煩。」
為什麼不能用錢直接砸人頭頂上呢,看在錢的面子上,應該要心動了吧。
五百萬不夠,那麼五千萬?
他揮了揮手:「行了,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薇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心裡卻炸開了鍋。
天啊!陸總要追人!
陸野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一些他從未關注過的關鍵詞。
「如何追求Beta」、「浪漫約會指南」、「小三如何正確上位」……
顧明玉正用一台新買的筆記本電腦,屏幕幽幽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陸野公司大樓附近的數個實時監控畫面。
其中一個畫面,正好捕捉到林薇從陸野辦公室出來後,在走廊里捂著胸口、滿臉興奮通紅、和同事低聲快速說著什麼的樣子。
顧明玉的指尖,在觸摸板上輕輕滑動,將那個畫面放大。
他的目光,落在林薇開合的嘴唇上,通過口型,依稀能分辨出「陸總」、「追人」、「砸錢」幾個詞。
顧明玉極輕地、極冷地,笑了一下。
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他關掉監控畫面,切回另一個窗口。
那裡是一份正在起草的郵件,收件人赫然是A大校長辦公室。
《關於申請提前結束學術休假及恢復部分教學工作的說明》。
電腦旁的手機震動起來,顧明玉瞥了一眼,沒有什麼意外。
「顧教授!哎呀,郵件收到了,收到了!」
「你看你,學術休假還沒結束呢,就想著回來給學生們上課,這份責任心,實在是讓我們這些老傢伙慚愧啊!」
「校長言重了,是我個人有些私事處理得差不多了,想早點回歸工作。」
「好好好!回來好!中文系那幫學生,還有年輕老師,可都盼著你呢!」
陳校長立刻接道,語氣幾乎是迫不及待,「你那幾門專業課,位置一直給你留著,隨時可以恢復。」
「你看……下周能開始嗎?」陳校長小心翼翼道,「或者,這周五先來系裡和大家見個面?」
顧明玉垂下眼睫,指尖在冰涼的電腦外殼上輕輕一點:「下周一吧,校長。給我幾天時間準備一下教案。」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陳校長滿口答應,「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系主任講,或者找我!顧教授你能回來,就是咱們學校最大的喜事!」
A大每年的科研費,贊助費,和各種捐款,全靠顧教授談下來。
這可是實打實在的財神爺啊。
他切換窗口,打開一個加密通訊軟體。
聯繫人列表不長,但每一個都分量不輕。
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文字冷靜而清晰:【近期關於與陸氏旗下星璨科技的合作,建議暫緩。】
【風聞他們內部財務數據有疑點,核心技術人員流失嚴重,估值虛高。晚輩的一點淺見,供您參考。】
發送。
【王律師,方便時請幫我留意一下星璨科技,特別是他們那位空降的陸姓副總,是否有涉及商業違規、內部交易或稅務方面的歷史或潛在風險,資料越詳細越好。】
【嗯,麻煩了。】
一條條信息悄然發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將在看不見的地方漾開漣漪,最終可能匯聚成密網的暗流。
但這依然不夠直接,不夠快。
顧明玉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看似普通的銀色U盤。
這是他前些年因學術研究需要,結識某位網絡安全領域「灰色」高手時,對方半開玩笑半當真送的「小玩意兒」,據說能繞過市面上大多數常規防火牆。
他從不輕易使用,也不屑於用。
但此刻,他看著U盤冰冷的金屬外殼,眼神幽深。
將風險扼殺在萌芽,將威脅徹底清除,才是最有效的。
他需要更實質性的東西,能讓陸野焦頭爛額、甚至身敗名裂的東西。
商業對手的黑料?個人的污點?什麼都行。
唐十一赤著腳,身上套著顧明玉過於寬大的襯衫,眼睛紅腫未消,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
他的視線先是迷茫地掃過空蕩的客廳,然後落到顧明玉身上。
「老婆……」
顧明玉動作自然地放下U盤,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轉身看他,臉上的冰冷瞬間被一種溫和的擔憂取代:「怎麼起來了?還難受嗎?」
唐十一搖搖頭,慢慢挪過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過長的襯衫下擺,猶豫著,小聲開口:「…老婆…我想…回去上班了……」
「上班?」顧明玉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身體養好了?」
唐十一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好了,都好了,在家…待著也沒事……」
他不敢提公司,更不敢提陸野。
「在家裡陪著我,不好嗎?」顧明玉耐心地問,「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老公覺得無聊了?」
「沒有!不是的!」唐十一急得聲音都拔高了些。
顧明玉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看得唐十一有些不安地低下頭。
顧明玉突然伸出手,將他輕輕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動作溫柔。
「公司那邊,我幫你請過假了。」顧明玉語氣平穩,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你精神很不好,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啊?可是……」
「沒有可是。」
顧明玉打斷他,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現在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適合工作。」
「在家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伸手理了理唐十一睡得翹起來的頭髮,指尖拂過他紅腫的眼皮,動作憐惜,說出來的話卻徹底堵死了唐十一的念頭:
「上班的事,以後再說。」
「至於那份工作……」
顧明玉頓了頓,看著唐十一驟然緊張起來的臉,微微一笑,那笑意卻未深入眼底,「如果做得不開心,或者環境不好,辭了也沒關係。我很快會恢復授課,養活你,綽綽有餘。」
「乖,別想那些了。」
他輕輕將唐十一的腦袋按在自己肩頭,像安撫一隻受驚的雀鳥,「天還沒亮,再睡會兒吧。等飯送來了,我叫你。」
想回去上班?
屬實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