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喻凌霄手裡飄起來,懸在半空中,發出越來越亮的光。
然後,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從晶核里湧出來。那些能量在喻風上方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能量漩渦,緩慢旋轉著,把晶核里的能量一點點抽出來,注入喻風的體內。
喻風的眉頭微微緊起。
然後,他體內的異能波動猛地暴漲。
從五級。
到五級中期。
到五級巔峰。
到——
六級。
那股異能波動穩穩地停在六級初期的水平,不再攀升,也不再跌落。
晶核的能量被吸乾了,紫色的光黯淡下去,變成了一顆普通的石頭。
喻凌霄捏著那顆已經沒有能量的晶核。
「六級。」
「因禍得福。」李川也沉默了,「富貴這體質,我是真的看不懂了。」
王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王秋靈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他的呼吸平穩了,臉色也沒有之前那麼蒼白了,但他就是不醒。
李川又檢查了一遍。
「身體沒問題。」他說,「但他好像一直喊頭疼。」
「他昏迷了怎麼喊?」王焱不解。
「他後面幾天嘴裡一直發出一些含混的聲音,我仔細聽了幾次,應該是在喊『疼』。」
喻凌霄低頭看著喻風的臉。
少年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偶爾動一下,像是在說什麼。
他伸出手,拇指按在喻風的太陽穴上,輕輕揉著,異能緩緩地輸送過去。
喻風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喻凌霄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拇指在他太陽穴上揉著,異能不停地輸送。
王秋靈看不下去了,端了一碗粥過來,放在喻凌霄手邊:「老大,你吃點東西,別等富貴醒了你又倒了。」
喻凌霄沒動。
「你要是不吃,我們就把你綁起來餵。」王秋靈的語氣難得強硬,「你自己選。」
喻凌霄終於鬆開放在喻風太陽穴上的手,端起那碗粥,幾口喝完,把碗放下,手又按回去了。
王秋靈嘆了口氣,端著空碗出去了。
……
喻風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揉太陽穴,但手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低頭一看。
一隻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正緊緊握著他。
順著手臂往上看,是黑色的袖子,然後是寬闊的肩膀,然後是——
一個男人趴在他床邊,睡著了。
那人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一隻手握著喻風的手,另一隻手墊在腦袋下面,臉埋在手臂里。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
喻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動了動被握住的那隻手。
喻凌霄立刻醒了。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了喻風的眼睛,驚喜地叫出聲:
「富貴——」
「你誰啊?」
喻風歪著頭,一臉茫然地對上那張滿是胡茬、眼窩深陷、憔悴得像鬼一樣的臉。
喻凌霄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
他站在床邊,愣愣地盯著喻風看,嘴唇微動。
「你……不記得我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喻風眨巴著眼睛,沒說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王秋靈端著水盆走進來,看到喻風睜著眼睛,水盆差點脫手。
「富貴!!!」她尖叫了一聲,水盆往地上一放,撲過來抱住喻風,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嚇死我們!你這個混蛋!王八蛋!你以後再敢這樣我真的跟你沒完——」
「秋靈姐。」喻風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你輕點……我快被你勒死了……」
王秋靈趕緊鬆開,抓著喻風的肩膀,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哭又笑:「你個死孩子,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五天?五天!我們都以為你要死了!」
「五天?」喻風愣了。
王焱和李川聽到動靜也跑進來了。
王焱手裡還拿著鍋鏟,看到喻風醒著,鍋鏟都嚇掉了。
「富貴!」他衝過來,想抱又不敢抱,站在那裡手足無措,最後伸手在喻風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你他媽的……下次別這樣了行不行?」
李川走過來給喻風做檢查。
翻眼皮、看舌苔、摸脈搏、探異能。
「身體沒什麼問題。」他檢查完,鬆了口氣,「異能也穩定了,精神狀況……應該也還好。」
「富貴,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喻風。」
「記得我們是誰嗎?」
「秋靈姐、焱哥、川哥。」喻風挨個看過去,最後目光落在喻凌霄身上,頓了一下,「還有——」
喻凌霄站在旁邊,盯著他看。
「老大。」喻風說。
喻凌霄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了一下,但很快又繃緊了。
「你剛才不是不認得我嗎?」他哼了一聲,語氣不太爽。
喻風沒回答,對著喻凌霄上下打量了一圈,有些遲疑地說:
「老大你……怎麼長這樣了?」
喻凌霄的臉黑了。
王秋靈這才注意到喻凌霄現在的形象。
——鬍子拉碴,眼下的青黑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還沾著已經變成褐色的血漬。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整個人看起來像個三四十歲的流浪漢。
她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被喻凌霄瞪了一眼後非但沒收斂,反而笑得更厲害了,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大你現在這個樣子哈哈哈哈——」
王焱也跟著笑,李川嘴角抽了抽,沒忍住,也笑了。
喻凌霄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有些不自在轉過身,背對著喻風,乾巴巴地丟下一句:「我先去洗漱,待會兒再回來收拾你!」
然後快步走出去了。
喻風盯著他的背影,一時間還沒從「帥氣老大變糙漢」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王秋靈從地上站起來,擦掉笑出來的眼淚,用手肘戳了戳喻風,笑得一臉曖昧。
「富貴啊,之前是姐看走眼了,你小子還是很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