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笑了笑，沒應聲，飄到落地窗邊。陽光從玻璃外面照進來，透過他的魂體。
陸則。
沈鶴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想起剛剛那個青年明朗的笑容，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下午顧衍之去開會，距離不遠，沈鶴就沒跟著。他飄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盯著樓下的停車場，在心裡喊了一聲006。
【宿主，我在。】
「陸則這個人，你能不能查到他的相關信息？」
系統沉默了兩秒。
【系統權限不包括調查現實人物信息。建議宿主自行查找。】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鶴也不惱，語氣和善繼續問道。
「你除了播報心動值還會幹什麼？」
【系統006：會自動進小黑屋，屏蔽不雅畫面。】
沈鶴噎了一下，沒心情跟它貧。
「他跟顧衍之認識十幾年，兩人關係很好，甚至之之都承認，他是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沈鶴把這些信息串了一遍，「你覺得他有問題嗎？」
【系統006：系統無法對目標的人際關係做出判斷。】
「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
【系統006：宿主，目標心動值當前為65%。】
沈鶴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系統006：006的意思是，宿主應該把精力放在攻略目標上，而不是過度關注次要人物。】
沈鶴嗤了一聲，「你懂什麼，我這叫謀定而後動。萬一這個陸則有問題，以之之對他的信任，極有可能會影響他對我的心動值。」
陸則看著陽光無害，一副大大咧咧沒心眼的樣子。可能陪顧衍之走到今天，穩坐顧氏海外副總的位置，絕不可能真的只是個單純莽撞的愣頭青。
更何況，那人看顧衍之的眼神，太過專注熱切，親近得有些逾矩。
他還沒轉正呢，能不防嗎？
【確定不是因為某人吃醋嗎？】006的電子音幽幽響起。
學不會語言藝術的006，最後被沈鶴無情屏蔽。
下午四點多，陸則又來找顧衍之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顧衍之，一杯自己喝著。
「嘗嘗，樓下新開的那家，我試過了，味道不錯。」
顧衍之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還行。」
「還行？」陸則又拔高了聲音，「你能不能換個詞？」
「不錯。」
陸則眼睛一彎，拉過椅子坐在對面，翹著腿喝咖啡。
「衍之，你周末真沒空？我都好久沒回學校了，一個人去沒意思。」
「沒空。」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不知道。」
陸則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顧衍之。
「你呀，遲早累死。」
顧衍之沒理他。
陸則也不惱，目光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又落回顧衍之臉上。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下巴都尖了。」
「沒有。」
「你騙不了我。」陸則的語氣認真了幾分，「又沒好好吃飯吧？」
……
沈鶴飄在旁邊，聽著這段對話，臉色一點點變黑，看向陸則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以前沒開竅的時候，或許會認為這是正常的兄弟情，最多親昵一點。但現在……
兄弟情？
呵。
「衍之，你這辦公室空調開得也太低了吧，別感冒了。」
陸則坐在沙發上搓了搓胳膊，絲毫不知道製冷的另有其魂。
喝完咖啡，陸則起身離開。
「行了，不打擾你了。我先去跟幾個部門對一下工作，晚上有個飯局，得去一趟。」
「嗯。」
陸則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顧衍之一眼。他的目光在顧衍之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拉開門走了出去。
沈鶴飄在門邊，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陸則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鶴收回目光，飄回顧衍之身邊。
「之之。」
「嗯。」
「你跟陸則怎麼認識的？」
顧衍之的筆尖頓了一下。
「高中同學。」
「然後呢？」
「同桌。」
沈鶴等了等，發現他沒有要繼續說的意思。
「就這些？」
「不然呢？」顧衍之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你查戶口？」
沈鶴笑了笑，語氣隨意：「就是好奇，十幾年的朋友，挺難得的。」
顧衍之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批文件。
「他幫過我很多。」頓了頓，「剛到北京的時候，人生地不熟。他家在本地，周末經常叫我去他家吃飯。」
沈鶴沒接話，但心底泛起一絲淡淡的澀意。
「後來我創業，他把自己攢了多年的錢全投進來了。當時還為此跟家裡吵了一架。」
顧衍之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但沈鶴知道，陸則在顧衍之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沈鶴微微一笑，語氣聽不出波瀾：「那他人還挺好。」
「嗯。」
沈鶴嘴上應著，眼底那點看似溫和的笑意卻慢慢淡去。
能讓顧衍之放在心上、親口承認其重要性的人，寥寥無幾。陸則占了年少相助、患難與共兩份情分，再加上相識多年，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就是知道，所有才如鯁在喉。
如果陸則安安分分和之之做兄弟，那沈鶴絕對會為他們的友誼喝彩。
但很明顯，之之太招人惦記了。
……
沈鶴慢慢飄到顧衍之身側，看著男人垂眸專注批閱文件的側臉，陽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神情平靜無波。
他伸手，指尖虛虛地在顧衍之眉眼旁划過。
「他對你這麼好，你很珍惜他這個朋友吧。」沈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低沉。
顧衍之筆尖未停，沉默片刻，才淡淡應了一聲：「嗯。」
「那你有沒有想過，」沈鶴收斂了心緒，語氣恢復了平日的隨意，「他對你，或許不只是朋友那麼簡單？」
顧衍之這才停下筆，抬眸看向他聲音的方向，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與不贊同：「別胡說，我和他只是兄弟。」
「你不喜歡他嗎？」
顧衍之這下真的惱了，「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們都是男的，怎麼可能喜歡他。」
「可……我們也都是男的啊。」
顧衍之一噎，下意識想要反駁他才沒有喜歡沈鶴。
但想到昨晚說的話，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只能紅著耳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重新投入工作，低著頭不看他。
看顧衍之這個反應，沈鶴提了一整天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還好還好，之之對陸則沒想法！
之之只對他有想法！
至於陸則。他最好這輩子都把不該有的心思瞞得死死的，安分守己地做他的好兄弟，不然……
沈鶴在心底發出一聲來自正宮的冷哼。